夜色如墨,泼洒在镇国公府的青砖黛瓦上。西跨院的耳房里,烛火被夜风卷得微微晃动,将林靖远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幅紧绷的弓。
李福和账房先生被反绑在冰冷的柱子上,麻绳深深勒进他们的皮肉,留下一道道紫红的印子。账房先生早已没了白日里拨算盘时的镇定,瘫在地上,裤脚湿漉漉的,一股腥臊味混着烛油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李福倒还强撑着几分体面,只是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林靖远的声音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别以为装死就能蒙混过关,今天若是不说实话,我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李福的身子抖了抖,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林靖远:“国……国公爷,真没人指使我啊!是小的一时糊涂,见府里银库空虚,就……就动了贪念,求您饶了小的这一次吧!”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出“咚咚”的闷响,没一会儿就渗出血来。
账房先生见李福这么说,也连忙跟着哭求:“国公爷,小的也是被李管家逼的!他说要是我不帮忙,就把我贪墨小钱的事捅出去,小的也是没办法啊!求您开恩,饶了小的吧!”
【父亲别信他们的鬼话!李福肯定是怕把幕后黑手供出来,自己没好下场!账房先生就是在甩锅,他跟李福是一伙的,当初挪银子的时候,他分得可不少!您得拿出点硬气来,比如提一提户部王大人,看看他们的反应!】我窝在沈清婉的怀里,听着里面的对话,急得在心里大喊。刚才沈清婉担心林靖远审问不出结果,就抱着我守在耳房外的廊下,既能听清里面的动静,又不会打扰到林靖远。
沈清婉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正好能传到耳房里:“夫君,我记得前几日听丫鬟说,李管家前阵子经常去户部附近的茶馆,好像还跟王大人府上的人见过面呢。”
这话一出,耳房里的李福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账房先生也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靖远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李福的衣领,眼神凌厉如刀:“哦?你还跟王大人府上的人有来往?说!你跟他们见面对什么了?是不是王大人让你做的这些事!”
王大人,也就是户部尚书王承宗,一直跟林靖远不对付。当初林靖远的父亲跟着先帝打天下,封了镇国公,而王承宗是靠着科举出身,一步步爬到户部尚书的位置,心里一直嫉妒林靖远的家世。这些年,王承宗没少在朝堂上找林靖远的麻烦,只是一直没抓到什么把柄。
李福被林靖远揪着衣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看着林靖远凌厉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是……是王大人!是他让我做的!他说只要我能毁掉府里的地契,再让府里的银库彻底空掉,他就给我一千两银子,还能保我下辈子衣食无忧!他还说,要是我不照做,就……就杀了我全家!”
“那库房走水的事,也是他让你安排的?”林靖远的声音更冷了,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是……是他让我找机会烧了西跨院的库房,把地契都烧了。本来我打算后天晚上动手的,没想到夫人突然把库房钥匙收走了,还派了人盯着我,我……我没机会啊!”李福哭丧着脸说,“后来东跨院走水,是……是王大人派来的人干的,他们说要是我再不招供,就烧了账房,毁灭证据,让国公爷你没办法查下去!”
林靖远听完,气得浑身抖,他一把推开李福,怒声说道:“好一个王承宗!竟敢如此算计我!我定要在朝堂上参他一本,让他付出代价!”
【父亲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只有李福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王承宗肯定会不认账的!而且他在户部任职多年,根基深厚,说不定还有其他官员跟他勾结,咱们要是现在就参他,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还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我在心里连忙提醒林靖远,生怕他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沈清婉也连忙走进耳房,拉住林靖远的手,柔声说道:“夫君,女儿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得先把证据收集齐了,比如找到王承宗给李福银子的凭证,或者找到他派来烧东跨院的人,这样才能在朝堂上一举扳倒他。不然,仅凭李福的一面之词,皇上未必会信,反而会让王承宗反过来咬咱们一口。”
林靖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点了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得把李福和账房先生看好了,不能让他们出事,也不能让他们跟外界接触,免得王承宗杀人灭口。”沈清婉眼神坚定地说,“其次,咱们得派人去查王承宗给李福银子的下落,还有他派来烧东跨院的人,肯定还在京城,只要仔细查,一定能找到线索。另外,府里的田庄和商铺也得赶紧派人去查,看看是不是还有王承宗的人在里面搞鬼,把亏空的银子尽量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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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靖远赞同地说:“好,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人手,一定要把这些事查清楚!”说完,他就转身出去安排了。
沈清婉抱着我,看着林靖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女儿,你说咱们这国公府,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娘亲别担心,只要咱们一家人同心协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等把王承宗扳倒了,咱们国公府就能太平了。】我在心里安慰她,同时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胸口。
沈清婉感受到我的动作,忍不住笑了笑,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你在,娘亲就有底气了。走,咱们回房休息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回到房间,沈清婉把我放在柔软的摇篮里,轻轻摇着摇篮。烛火映着她温柔的脸庞,我看着她,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沈清婉已经起来了,正在跟青竹说话。
“青竹,昨天让你去查李福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沈清婉问道。
青竹连忙回答:“夫人,我派人去查了。李福家里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儿子,他儿子今年十岁,在私塾读书。昨天晚上,有人去李福家里,想把他的老母亲和儿子接走,幸好咱们派去的人及时拦住了,现在已经把他们接到府里来了,安排在东跨院的偏房里。”
“做得好。”沈清婉点了点头,“一定要把他们看好了,不能让他们受委屈,也不能让他们跟外界接触。李福现在已经招供了,王承宗肯定不会放过他的家人,咱们得保护好他们,说不定以后还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些有用的信息。”
“是,夫人,我会安排好的。”青竹应道。
【娘亲,咱们还得派人去查账房先生的家,他肯定也藏了不少贪墨的银子,说不定还能找到他跟王承宗勾结的证据。另外,田庄和商铺那边,得派可靠的人去查,最好是父亲的亲信,免得再出什么岔子。】我在心里提醒沈清婉。
沈清婉听到我的心声,对青竹说:“青竹,你再派人去查一下账房先生的家,看看他家里有没有藏着贪墨的银子,或者跟其他人往来的书信。另外,让你父亲派两个可靠的亲信,去府里的田庄和商铺查账,把所有的账目都仔细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问题,要是有亏空,尽量把银子追回来。”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安排。”青竹说完,就匆匆出去了。
沈清婉走到摇篮边,看着我,笑着说:“女儿,你真是娘亲的小帮手。要是没有你,娘亲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