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在抖?”杰森眉眼间的肌肉一瞬间抽紧,发抖的双手指节被攥得发白。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不正常的颤抖,但只是徒劳无功。
主持人的声音不断在他脑海中重复,他简直不敢相信。布鲁斯怎麽可能就这麽平凡地死在一个角落里?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去见这位曾经被他视作父亲的男人!没有质问蝙蝠侠为什麽小丑还活着!没有向他证明不杀理念是错误的!
他本以为,以为会有很多时间。
毕竟,蝙蝠侠怎麽可能轻易的死去呢?
“杰森,冷静一点。”福尔摩斯平静地声音将杰森从脑海里的惊涛骇浪解救出来。
杰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近乎希冀地看向他,想从这位世界第一侦探身上得到对那篇假新闻的反对。
但福尔摩斯只是摇头,食指轻点着交椅的扶手。他冷静又残忍地再次打开电视,新闻不厌其烦地报道着布鲁斯·韦恩的死讯。
蜂拥而至的记者就像是围食的秃鹫,贪婪的目光追寻着布鲁斯·韦恩的一切。就连死亡也无法打动他们的良心。
“这是真实发生的现实。”福尔摩斯如此判定道。他关上电视,没有再刺激杰森本就混乱的心绪。
室内亮堂的灯光没能照亮杰森的面容。立香沉默地注视杰森,而杰森沉着脸,目光透过窗户飘向远方。
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一两分钟,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似的,杰森一把拧开大门,伞都不带地冲出安全屋。
“我要出去一趟。”杰森说,他下意识提高声音,“你们谁都别过来!”
与其说他是在走,倒不如说是他在逃跑。
大门被“哐当”关上,留在屋内的迦勒底一行这才感觉空气重新开始流通。
“现在他的脸色比我还白了。”藤丸立香叹了口气,她几乎是在状况外看完一场争执,“布鲁斯·韦恩是谁?陶德先生和他的关系是?”
“是我的问题。”福尔摩斯打开他的笔记本,划掉蝙蝠侠真名那栏中的未知,“我本来想为他们隐瞒这个事实,但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揭露的时刻了。”
他早在见到杰森後的几天内就已经摸清了大部分状况,来到哥谭後更是找到了剩下一些疑问的答案。他最开始选择隐藏下了,是出于对蝙蝠侠和杰森的尊重。
可惜,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有多馀的绅士行为。
“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也是火柴马龙。杰森·陶德是上一任罗宾,也是他的养子。”
藤丸立香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福尔摩斯简单为她概括了一下哥谭首富复杂的家庭关系,以及杰森过去不愉快的经历与家人的理念分歧。
早上的梦境再次回到立香的脑海中,她听着杀害杰森的罪魁祸首,喃喃道:“小丑吗?”
“有什麽问题?”福尔摩斯停顿下来。
“不,没什麽。”
等到全部听完後,立香沉默片刻,她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有多麽糟糕。她清楚失去有多麽痛苦,什麽接受了前人的鼓励就振作向前……哪有这麽简单。
怎麽可能有这麽简单。
“Miss立香。”福尔摩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思绪。他身体前倾,紧盯着金色的眼眸,异常直白地说,“记住,迦勒底永远在你身後。”
“……”藤丸立香忽然笑了,目光中盛着心里堆积不下的情绪,“我知道的。”她低垂下眼眸,没有去问那你呢,你也会一直陪着我吗?
因为她早已知道答案。
“我一直知道。”
被衆人期待的御主,被衆人拯救的御主。
即使衆人都已离去,她也一定会带着回忆走到找到“生命的意义”的答案的那天,实现“已经没有任何想做的事情”的结局。
一道天光划破黑暗,倏地照亮整个哥谭,转瞬即逝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那双坚定的金眸。
藤丸立香深吸了一口气,把不该在这时出现的软弱与多馀的情绪全部扫入心底。她有件更要紧的事情需要求证。
“福尔摩斯先生,第二个受害者为什麽会是蝙蝠侠?”
“我也在疑惑这一点。”福尔摩斯双手交叉叠在颔下,“按照推理来说,无论是为了保护还是报复,都应该与保护哥谭夜晚安宁的黑夜骑士无关。”
除非,福尔摩斯停顿一下,除非那位女性怨恨蝙蝠侠未能拯救她的重要之物,或者埋怨他为什麽不杀了那些作恶的恶徒。
他望向立香,这个女孩敏锐的直觉让他们想到一块。他听见她呢喃,“那可真是无妄之灾啊。”
但真的这麽简单吗?
一切的进展被按下倒退键,藤丸立香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突然问:“这里有伞吗?”
“你要去找他吗?他可能不会接受你的好意。”
“不,作为朋友,我是去给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