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她要活下去。
就算是一个人活下去。
*
再睁开眼时,裴瓷已经到达目的地。车外是个大庄园,庄园的大门是玄铁色,刻着精美的花纹,花纹上面豪横地镶嵌着细碎的黄金。
在裴瓷这边的人一个电话打过去,玄铁色的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打伞的少年。
伞是透明的,上面挤压着雪水,直嗒嗒的往下流。少年身姿颀长,面容冷峻,狭长的凤眼和薄削的嘴唇,皱起眉时,显得有几分渗人。偏偏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可惜如此鲜红热烈的颜色,也无法驱逐他周身的冷气。
恍惚间,好像他比伞外的天气,都更加冷沉一点。
这位就是周霁月了。
周家的二少爷,是裴瓷这个年龄,他们这一圈能叫得上名字的人。
同温和的安银优相比,他更加寡言,不喜交际。聪明丶踏实丶可靠,医术精湛。
裴瓷看到周霁月的时候愣了一下。
周霁月没参加他的哥哥举办的宴会,并且在第二日休学出国。
没想到竟在这里碰到。
裴瓷感觉到他好像不喜欢她。t
可能是觉得她麻烦。
而没一会儿,那边的周霁月从兜里拿出电话,他在给人打电话。
不一会儿,裴瓷这边接通了。
周霁月冷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裴小姐是要在车里睡觉吗?”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裴瓷让人准备下车,下车的时候,她的身上又批了一层大衣,因为穿太多不太方便,她是让人抱着下车的,其他人给她打伞。
快靠近的时候,周霁月“啧”一声,把门打开。
庄园里面有专车接送,周霁月静静看着这些下人把裴瓷伺候上车,然後自己坐在旁边。
路上周霁月简单和裴瓷介绍了一下周家这座玫瑰庄园,说是这座庄园在大雪消逝後,也就是冬去春来的季节,庄园会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漂亮景色。这是由地段和天气种种因素作用下形成的,很难在庄园外看到。
而庄园内的病人,可以在庄园内随处走动。
对于这个未来要住不知道几年的地方,裴瓷还是想具体了解下信息。于是加了周霁月的好友,收到周霁月发来的照片。
“你在看照片里的什麽。”
见她入神,周霁月问道。
裴瓷回国神,退出图片浏览,“医院,房子,花,树,天空,鸟,人……”
“我没有和你玩找一找。”周霁月说道,“所以,你做什麽出神呢。”
“我可以不告诉你吗?”
“我是医生。”周霁月一脸理所当然,“病人要听医生的话。”
裴瓷想了想,确实如此。
她本身就是个很自我的人,但为了活命,也必须听医生的话。
“你真的要听?”裴瓷问他。
“怎麽,还有我不能听的?”
“没什麽。”裴瓷垂眸,鸦色的头发,衬得她的肤色如同一捧新雪,那容色苍白憔悴,又是无法忽视的美丽,可偏偏她垂下眸子说:
“所谓的五彩缤纷,也不过如此。”
这话一出,周霁月久久沉默,“不过如此?”
“没有。”察觉到不对的裴瓷赶紧改口。
“我已经听到了。”周霁月停下步子,他长着一张厌世脸,皱起眉的样子瞧着不太好相处。这时抓着裴瓷的肩膀,问道:
“你对这个世界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麽活着呢?”
此时,这辆在风雪中行驶的车,静默地落在一个黑衣白发的高大男人眼前。
男人耷拉着眼,眼下一片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