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之行(4)
甘露殿内,江仪软在床铺里,金玉珠钗起了反作用,衬得她薄的像一张惨白的纸。
自从容璋出事,她便病倒了,反反复复几个月还是没有起色。
也正因如此,被勒令不得出东宫的容璋才能得到两个时辰的探望时间。
他一身素衣,衣袖中空荡荡的,活像副人骨支着衣服。
母子两人相顾无言,落到这境地竟还是有着母子相。
江仪见到他的那一刻,两行泪便垂落下来,她伸出手,一寸一寸抚摸他凹陷下去的脸。
温热的皮肉麻木淡漠,往日飞扬的神色在瘦到脱相的脸上化作阴狠。
他擡手攥住江仪的手,被掩盖住的愧疚尽数展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母後。。。。。。”
在江仪的手落到他头顶时,他悔恨的泪断了线,张扬的人泪珠也要更加肆意。
“是我太过任性,害母亲害舅舅变成这样。。。。。。”
江仪一直是他的主心骨,以前是,以後也会一直是。
“以前的事不必再提,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你。”她擡手擦去他的泪水,拿出封信递给他,“这是你舅舅送来的,你先看看。”
此时的容璋尚未听懂江仪话中的意思。
容璋从已经拆开的信封中拿出信纸,还未读完,紧攥着信纸的手就开始发抖。
“贱人!”
骂完後,容璋面上又变的无措,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对江仪说:“母後,对不起,对不起,是我。”
江仪的声音很虚弱,但宽慰的话语还是起效了,“往後引以为戒就算得了教训,容暄既然早有准备,这一遭迟早要来的。还有那个晏从谨,一个小小司制,过去还真是小瞧了她。”
信里提到,容暄陷害容璋这件事里,还有晏清的手笔,就是那个被他们处理掉的女官晏从谨。
刚从宫里逃出去,就有了身形外貌都一样的替死鬼,背後没有别人的手笔是说不过去的。
至于那个人是谁,眼下也已经很清楚了。
“晏从谨就是晏清,京城里突然出现的晏老板也是她,此外还能与容暄和程家有着紧密的联系,是个不容小觑的人。虽说她已离开京城,但不能再轻举妄动,此人有这样的本事,对付她要从长计议。”
“谨遵母後教诲。”容璋第一次这麽认真地听从江仪的教导,真像是彻底脱胎换骨了。
两个时辰见底,容璋在被强硬地请离前,留下最後一句咬牙切齿承诺。
“母亲保重身体,容暄,容骁,今日种种我会让他们一笔一笔还回来,还有。。。。。。”
“晏清。”
晏泱又差人来问晏清今日是否得空,她与容骁要去明湖游船,希望她和芳碧也可以一同前往。
自从上次匆匆离去,晏泱便常常发出邀约,想和她多接触,前几日她还亲自送来一只小猫,不用想也知道她是从容骁那得知晏清在京城中多与狸奴打交道,因此来与她拉近距离。
但晏泱的分寸总是拿捏得很好,看出晏清一点点拒绝的苗头就收回伸出的枝丫,让晏清慢慢对她放下戒备又不至于厌烦。
就比如大黄,晏泱不经意地将它带来,晏清主动摸摸它晏泱才提出送给她,晏泱的目的自然的就完成了。
说小猫小猫到。
大黄慢吞吞地走到晏清身边,擡爪拍拍她的肩。
这是到吃零食的点了。
晏清哭笑不得,给它取了些吃食,一点点掰碎了喂给它。
大黄是只橘猫,一只很有个性和时间观念的小猫咪。每天定时定点地吃饭睡觉玩耍,要是有人坏了它的规矩,它还要挥舞着软弹的白手套,毫无攻击力地拍打搞破坏的家夥。
大黄还有个重要的准则,就是大块的东西它不吃,一定要有人掰成小块喂它才可以,一看就是从小被娇养着的。
这不,不满意晏清的喂食,它一下子就跳到芳碧怀中。
芳碧稳稳接住它,取些虾干就肌肉记忆地开始喂大黄。
晏泱的邀约她看完了,知道晏清是要去的,但还是疑惑:“你不想和晏家扯上关系,为什麽还要和他们接触?”
闻言,晏清将手上最後一点虾干喂到大黄嘴边,拍拍它的屁股,让它自己找地方酝酿睡意去。
做完这些她才看向芳碧,商量的语气说道:“你觉得用他们来打开息渊阁的名声如何?”
她没有否认芳碧的前一句话,但也没再延续这个话题,她还没想好。
也许是晏清利用的意味太过明显,芳碧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神便顺着晏清的话往下想,片刻後才点点头,“晏家颇有善名,容骁又贵为齐王,是个好选择。只是我们要如何去做?”
晏清神秘一笑,有些故弄玄虚:“他们在查的事情我能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