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清脆的童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卧房内暧昧与紧张交织的薄纱。
云芷萝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从萧砚卿的怀中弹开,却因四肢百骸被寒气侵袭得有些僵硬,动作稍显迟缓。
她能感觉到身下男人的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而瞬间绷紧。
萧砚卿缓缓睁开眼,幽深的眸子里尚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以及寒毒退去后的虚弱。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颗泪痣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愈显得蛊惑。
“娘亲?”小满揉着眼睛,小小的身影已经挪到了床边,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被子下鼓鼓囊囊的一团。
“小虫子好多腿,比小满的手指头加起来都多呢!”他似乎还沉浸在先前数数的余韵里,献宝似的分享着自己的现。
云芷萝脸上火辣辣的,幸好屋内的光线昏暗,遮掩了她此刻的窘迫。
她轻咳一声,用尽力气,小心翼翼地从萧砚卿的臂弯中挪出来,动作间尽量不牵动他的身体。“小满真棒。”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娘亲在给九叔叔治病,九叔叔现在需要休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迅将被子给萧砚卿掖好,只露出他线条优美的下颌。
萧砚卿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凌乱的丝和苍白的唇上,心中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正在悄然蔓延。
“九叔叔的病好了吗?”小满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关切。
“嗯,九叔叔睡一觉就好了。”云芷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小满柔软的头,“天都快亮了,小满也回房间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小满乖巧地点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好,娘亲也早点休息。”
他迈着小短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卧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
云芷萝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晃了晃差点跌倒。
方才为了温暖萧砚卿,她体内的热量几乎被吸食殆尽,此刻寒意阵阵反噬,让她牙关都有些打颤。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腕。
云芷萝一惊,转头看向床榻。萧砚卿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墨色的长披散在肩头,衬得他面色愈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也回床上,暖和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我……”云芷萝想说自己没事,可身体的寒冷却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萧砚卿不由分说,轻轻一带,云芷萝便跌坐回床沿。
他将被子掀开一角,示意她躺进去。
“我自己来就好。”云芷萝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烫。
萧砚卿却固执地看着她,眸光深邃。
云芷萝最终还是妥协了,慢慢躺了进去,与他隔开了一段距离。被窝里还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以及……她的温度。
两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谢谢你。”萧砚卿低声道,打破了沉默。方才的凶险,他并非全无意识。那股绝望的冰冷中,是她执拗的温暖,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
云芷萝蜷缩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不用客气,我们是……盟友嘛。”
萧砚卿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然而,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翌日清晨,朝阳驱散了九王府的些许阴霾,却驱不散京城上空悄然汇聚的乌云。
大盛朝的宁静,被一支来自北方强敌月氏国的使团彻底打破。
使团入京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迅席卷了整个京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这支使团的议论。
“听说了吗?月氏国的使团,那排场叫一个大啊!从城门到驿馆,整条街都戒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