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叫你专心读书丶习武,你总不听,你总不听……一会去雕木头一会去玩石子……我穆家盼了这麽久才得了你这麽一个转机,你得出人头地,你得像你阿耶那般文韬武略知道吗?”
没想到宁王妃最後跟宁玠说得竟然都是这些,难怪他脸上的神情那麽怪异,唇角的淡笑更是透出伤感。
“你阿娘性子温和,肯定不会说这些话吧?”宁玠问她。
苏悦闭上嘴不说话,实则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宁玠。
片刻後,她才挤出一句话:“可是宁王妃保护了小王爷,她还是爱着你的呀。”
无论宁王妃如何严厉丶如何指责,可她下意识还是把宁玠抱在了怀里,护在身下,替他扛住了倒塌的破庙,让他能够喘息,能够存活……
苏悦忍不住想,难怪那次宁玠会把她拖出观音殿,怕也是因为他阿娘的缘故吧?
听到苏悦的话,宁玠也沉默下来。
他记不清那千钧一发时的宁王妃是怎麽护住他的,他只记得那两双桎梏他的手臂犹如铁铸的般牢牢束着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也或许也是因为她本身无法挣动,被困在了里面。
此後的几年里,他依然能在梦魇中重温那种可怕的束缚感。
温热的体温慢慢变凉,柔软的皮肤渐渐变僵,就好像干燥的牛筋绳,一点点绷紧他的身体。
所以他不敢再触碰旁人的皮肤。
“这就是爱吗?”
宁玠问。
苏悦道:“她舍命救你,肯定是了。”
在苏悦看来,人的性命是最可贵的,远比什麽金山银山玉山都要珍贵,毕竟那些只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俗物”,对于死人而言,一文不值。
“是吗?”宁玠沉默片刻又道:“所以我阿耶舍了我,陪着我阿娘去了。”
车轮辚辚,碾过石子小路,也仿佛碾在了苏悦的心脏上。
她竟没有半点迟缓就明白了宁玠的意思。
宁王爷竟是自杀的!
难怪宁王爷这样重要的人物,去世的事竟然都只有语焉不详的几句话,也没有谁能给个准确的说法。
不管是镇国王府还是皇室,都会认为儿女情长,为情自刎是一件窝囊事。
话本虽然有很多这样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但是现实里苏悦还没听见有几个郎君能够痴情至此。
就比如她阿耶,阿娘死後最多就消沉了一段时间,但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甚至後面还娶了一个继室。
苏悦觉得事情可能不是她想的这样简单,但此刻马车已经进入啓夏门,长安的热闹喧哗如潮水涌入。
侍卫们也收拢了队伍,紧紧护卫在马车周围。
外面人声鼎沸,热热闹闹,已经不再合适谈论这些话题。
苏悦打住了嘴。
偏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响起久违的“叮”的一声。
苏悦听罢,忍不住抓住宁玠的衣袖。
“小王爷……”
等到宁玠转头看她时,苏悦就悚然开口道:“他给我发了一个新任务。”
在苏悦脑袋里的那个“假神仙”已经有许久不曾出现,她此前的任务其实还有三个奖励没有到手,但她也没催着要,所以假神仙就如死了一般安静。
她还以为是这段时间与宁玠颠。凰倒凤的快活日子把这个正经得要命的假神仙给气跑了,结果并非如此。
宁玠回握住苏悦的手,竟然都有些发凉,蹙眉问:“是什麽任务?”
苏悦顾不上车厢外或许会有侍卫听见,压低了嗓音对宁玠颤声道:“他说,找到害死宁王爷的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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