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真相一石二鸟。
“我大概知道了。”宁玠低声说了一句,仿佛是自语,可苏悦还是听到了,她追问:“是什麽?”
宁玠却摸了摸她的头发,又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
“是坏事。”
苏悦口鼻都被闷在宁玠的胸口,只有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啊,是什麽坏事?”
“你今日出门去了悬壶馆,怎麽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苏悦心底一虚,忽然又把宁玠推开些许,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肘下拔。出来,继而又理直气壮道:“我不是说过你不许监视我的出行……就是监视了也别告诉我!”
苏悦很会自欺欺人,这是她安于常乐的法子,一些事情只要不知道丶不清楚,自然也就不会烦恼。
宁玠点头答应了,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道:“你早些休息吧,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苏悦目送宁玠出了屋,才恍然想起,什麽坏事宁玠还没告诉她!
也没有问宁玠是不是抢了李舜贺的石头。
不过那个郭四郎肯定不怀好意,说不定是故意挑拨她与宁玠的关系……
“那件事确实是我阿耶处置的,时隔这麽多年,二兄为何还要查?”
宁璟更想问的是,为什麽不直接去问他阿耶,反倒多此一举先来问他。
宁玠望着他:“如果是你的话,查出的真相必然不会隐瞒。”
“二兄这是何意?”宁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阿耶难道会把查出来的真相隐瞒吗?
“这是我查出来的东西,你可以一一去验证。”
宁玠话音才落,云轻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放下一叠东西。
宁璟拿起那叠纸,最上面的那三张是验尸单,死者三人,分别是饿死丶致命伤丶毒死。
验尸单之下又是三人的身份。
宁璟吃惊地擡起头,“云怀?”
宁王爷的亲随,府中之人大多都认识,宁璟以前时常跟在宁玠屁。股後头,也还记得一些名字。
第二人是府中的侍从,名叫罗六,宁璟恰好也对他有点印象,因为此人是在老夫人院子里负责跑腿传唤的。
第三人宁璟则更加熟悉,因为那是阿娘特意为他阿耶从外地请来治腿伤的医士,但因为阿耶的腿伤一直没有起色,所以他就拿着报酬遗憾返乡,听说途中遇到了山匪,尸骨无存。阿娘听闻很是愧疚,还派人找到他的家乡,慰问了他的妻儿。
“你是说这三人的尸骨在我们的府里?这怎麽可能?除了罗六之外,另外两个……”宁璟皱起眉头,把看过的纸放到一边,又去看下面的内容,越看他的眉心皱得越紧,最後他扔下这一叠纸,猝然站起身,脸色铁青,“你没有证据!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想!”
“是,的确是我的猜想,所以才要你去查。”
宁璟脸色难看,脸部丶唇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那是我阿耶。”
宁玠也道:“正是你阿耶,所以我才要找你来,你说的对,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包括你阿耶的腿是不是还能再行走,也是我的猜测,可既然有所怀疑就要有所验证。”
“那你就让我来做?”宁璟心中愤怒,只是他向来温雅内敛,也做不到给人甩脸色,故而只是看起来表情有些扭曲。
“你不敢吗?你阿耶被我‘冤枉’,你不敢为他洗清冤屈?”宁玠道。
宁璟站着没动。
“当年我阿耶离开长安时还没有想到更改路线,是走到一半时,听到了前方的有乱才改了路线,所带亲信随军不过五百,成王为何会坚信我阿耶是来揭发他私造兵器养军队一事,会不会有人提前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再後来阿耶遇困,发出求援信两份,康王接到信後就带着人出发了,而二叔父在出发不久就摔断了腿没有赶来……我阿耶在去世之前跟我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他说:‘错在我一人,你和阿璟要一直好好的’。他都想要死了,为什麽会留下这麽奇怪的一句话,不是要我好好活下去,也不是叮嘱别的东西,而是一句像是忏悔的遗言,所以我一直都以为阿耶做错了什麽事,他的死是因为悔恨,也可能是因为深爱阿娘才选择自我了断,可现在想来这句话既有悔恨也有告诫,我与你是什麽关系?我们是兄弟……所以他是在悔恨与兄弟没搞好关系?”
宁璟的声音已经没有刚刚的愤怒,虚弱了许多,“光凭这些,你也无法确认……”
“所以才要你……”宁玠咳了两声,“帮我去确认。”
宁璟的脸再次扭曲了下,“……确认什麽?”
宁玠擡起眼睛,“二叔的腿,是真的不能走了吗?”
宁璟是不相信自己的阿耶会是宁玠口里猜测的那种人。t
他在阿耶口里听过很多有关宁王爷的事,
他阿耶一直把宁王爷当成一个值得敬爱的兄长丶一个值得敬佩的长官。
从来没有半句不好的话。
所以他一直都以为兄弟俩的感情很好。
他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没道理会感情不好。
当夜。宁二爷的书房。
“你阿娘说你在这里,我还不敢相信,什麽时候也对拓碑有兴趣了?”
宁二爷的书房里全是一些金石书画的收藏,自从伤了腿後,他行动不便,就不好再骑马射箭,任何需要用到腿的事他都做不了,于是就在书房里临临帖丶刻刻章,打发时光,这几年下来,在长安还小有名气。
宁璟倒退了两步,想给轮椅让出位置,後脚跟却先踢到了一堆散乱的东西,他往後看了眼,“阿耶这里好多东西,您平时用轮椅的时候不会不方便吗?而且你在书房也不用人伺候,万一撞到东西摔了没人知道怎麽办?”
“没事,这麽多年早已适应。”宁二爷不在意,让他不忙着去收拾。
宁璟追在轮椅後面,又问:“阿耶为什麽不喜欢有人在旁边伺候?难道不会不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