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骗吻还未反应就被封住唇。
镇国老王爷战功赫赫,先帝特赐的镇国王府占据整个兴宁坊,据说与东宫的占地面积都不相上下。
南侧的坊门口直接就由镇国王府的府卫把守。
枪矛林立,守卫森严,来客不管身份高低都要将所携之物上交检查。
好在苏悦两手空空就来了。
但苏悦仍是後悔。
她应该将小王爷约到外边,而不是送自己羊入虎口。
贸然前来商量退亲一事是她临时起意,倘若宁玠问起缘由,她都还不知如何回答。
难道坦然说出贵妃想毒杀他,皇帝想让他精尽人亡?
显然都不好啊。
两只小羊在坊门口惴惴不安,去报信的侍从脸上混杂着震惊愕然还有惶恐快步行来,走到苏悦面前,先补行了一礼,才恭请她入内。
小王爷从没有招待过娘子,更别说是用自己的院子而不是外间的招待厅了。
这位苏娘子,准世子妃的的确确是小王爷的心头好。
苏悦时常出入宫闱,这长安城里富贵的地方大部分都瞧过了,镇国王府里就算有再多的奇珍异草也不会引起她的惊奇,但真正令苏悦介意的是四周的高塔以及墙上密布的洞口。
倘若来客有什麽异动,恐怕下一瞬直接会被射成筛子!
就不知道说退亲的事,会不会惹恼小王爷?
宁玠如今住的地方是镇国王爷与王妃生前所居的主院,院子宽阔平整,大块的水青砖铺地,最中间还设有一木搭的演武擂台,周边沿着院墙没种花草,只有几棵高大通直的银杏,翠绿繁茂。
苏悦环顾四周时,脚步再次放慢,侍从不敢多言,只小声提醒。
“苏二娘子请。”
苏悦深吸了口气,擡步跟上。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宁玠还是讲道理的人,总不会因为这件事掐死她吧?
退一万步说,大不了——就不退婚了呗。
比起千难万苦,她小命更重要,能茍一时茍一时。
镇国王府规格高,屋舍多为歇山庑殿的形制,朱红的门柱配上贵重的青掺瓦,远看斗拱雄大,色彩鲜艳,整体大气庄严,雄伟壮丽。
苏悦用力呼吸。
但这些贵重的楠木散发的气味浓。稠,还没走近,空气似已变得稀薄,她一口气提不上去,胸口沉闷。
云渐在主屋门口迎她们,但只放了苏悦一人入内。
苏悦一进门先看见一张猛虎出林的十二折屏风。
平头百姓家里也时兴用大虫镇邪驱魔,有祈祷小儿身体康健的说法。
绕过屏风,又是一狮型鎏金香炉,在离着香炉几步开外处设有一矮桌,此间主人宁玠正坐在那儿,一身青色圆领袍没带幞头,乌发用青玉簪束起,肤白唇淡,似是连影子的颜色都比旁边的灯具要浅,唯有那睨来的一眼浓墨沉沉。
苏悦因着心虚,异常乖巧。
“见过小王爷。”
“苏娘子请坐。”
宁玠手持铜勺分茶,刚煮好的茶汤倾注白釉把碗中,热气瞬间冲腾而上。
苏悦怕热,夏日没有竹夫人都睡不着,现在虽还未入夏,但气温已经明显升高,再加上宁玠这屋门窗禁闭,这儿炉火还冒着烟,那一杯热茶她是连看一眼都要汗流浃背了。
“打扰小王爷了。”苏悦扭着身子坐下,没有去碰手边的热茶。
“苏娘子找我有事?”宁玠目光自然下落,正正好就看见苏悦抿住的唇。
每个人都长得尽不相同,眼睛有大有小,唇瓣也有厚有薄。
苏悦的两瓣唇厚薄适中,既不过分肿胀也不特别虚薄。
宁玠为调理身子会去翻阅一些医书,久而久之也能掌握一些望闻问切的本领,所以能从苏悦的脸色丶唇色上看出她气血充足。
就这麽一个气血充足的女郎,面对他时却短了些气,她咬了下唇瓣,支吾道:“是……嗯,其实是我还有些担心。”
她一咬唇,那唇肉就陷了下去,像是异常柔软。
宁玠抽开自己的视线,放回苏悦心虚的眼上,他一望去,那对乌亮的眼珠子就在眼眶里震颤了一下,躲得飞快。
“担心何事?”宁玠问。
苏悦本是一鼓作气要来退婚,但一路被镇国王府气势压制,她认为说话还是委婉一点比较妥当。
清了清嗓子,苏悦打起精神:
“今日我出门遇到一位高人,他说我这样的命格不适合太早成婚,恐怕要再等个三四年才好,不然对夫妻双方百弊而无一利啊!”
苏悦露出担忧的眼神,殷切望向宁玠。
言下之意很简单,她怕克死宁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