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玠无话可说。
不过他的心却安了。
“我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後果啊,以後我们不剃了……”苏悦在宁玠古怪的眼神下,又小声安慰他道:“长长就好了。”
虽然有点尴尬,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自从在宁玠面前说开那一番话後,不但宁玠消停了,连妖女都消停了。
她很高兴,果然叫妖女姐姐是有好处的,这不,都怜惜她的屁。股,都没有再给宁玠发那些让人难为情的任务。
就在小王爷养毛的时候,长安平静安和。
原是圣人寿辰将近,雍王与太子都忙着准备寿礼,预备在天下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孝心。
这个时候谁要是再捅出点麻烦事来,惹到圣人烦忧,必然会被视为不孝之举。
因为这个原因,兄弟二人见面时兄友弟恭笑呵呵,但背後还有没有再想踹对方一脚也难说。
雍王从前行事莽撞,但如今有卫家护持,也没从前容易被抓住马脚,这让太子很烦恼。
太子为此再次登了镇国王府的大门。
这次宁玠见了太子。
“上次误会一场,本想等身子好些就去东宫赔罪,不想殿下却先来了。”宁玠用好茶款待太子。
太子坐下时脸色还不太好,道:“幸亏是落在你手上,要是被李舜贺那厮抓了去,我如今只怕有大麻烦了。”
太子试探一言。
那人既是他的亲信,这些年当然帮他做过不少事。因为他始终不信任宁玠,故而没有让他知道,所以人被抓了,他也无法理直气壮质问宁玠为何要抓他的人。
因为宁玠压根不知道此人一直是在为他办事。
“自然。”宁玠温和道:“也是手下警惕心急,不等弄清楚他的身份先拷打了一番,好在没有伤及性命……”
太子但笑不语。
都打成那样还没死,宁玠手下的人也真够狠的,可他如今也不能去问宁玠都拷问出了什麽。
宁玠不会说,说了他也不会信。
就姑且当他什麽都问出来了吧。
太子笑得勉强。
即便他手下有几件不干净的事,宁玠也不能置喙。
在长安能有几人出淤泥而不染?
“这次来,另有要事相商。”太子稳住不平的情绪,努力维持出平常的亲近模样,但一看见宁玠那张脸,他又忍不住沉了脸色,“阿耶寿辰将近,听说苏贵妃为李舜贺寻来一块太湖寿山石,高近二十尺,其形廓兼顾瘦丶皱丶漏三者,且侧观可透出草书的寿一字,实属罕见,寓意祥瑞……”
太子说着,用手在虚空比划书写出寿字。
这件礼物远超其他俗物,越是天然雕琢的越容易被苏贵妃牵强附会到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上。
太子作为储君,自幼受正统的大儒教导,自是不屑于这些虚头巴脑的事,奈何圣人在这条缥缈仙路上越走越远且一去不回头。
他只是储君,是臣也是子,不能做他阿耶的主。
如今,为讨圣人的欢心不得不违心去投其所好。
“我的礼物不过是请了长安数百寺的高僧共同写了百字寿再请高僧供在佛堂中开了几日的光……”
太子用心也是用了心,毕竟许多高僧自诩身份,是不太参与这些事,圣人的礼遇让这些僧人不被俗世困扰,向来只有人求着他们,没有人能用权势压着他们办事。
所以太子必然也是三顾茅庐,百般讨好,才弄来这麽多高僧的加持。
但是匠人的精心雕琢,始终不如天然所成。
太子得知李舜贺寻到的寿礼便愁得睡不着觉,辗转反侧数日後,就来找宁玠要个主意。
宁玠知道太子最近是愈发焦虑。
可一件寿礼而已,难道他送得更好就能扭转圣人的心意吗?
圣人宠爱贵妃并非一朝一夕,爱屋及乌看重李舜贺也不是一天两天,从前李舜贺不懂事,飞扬跋扈,自从定下了亲事,受到卫家娘子约束,倒也装得人模狗样起来,圣人感叹他的改变t,对他是愈发亲近,前段时还把自己从前用来射猎的大弓送给了他。
其实太子若无过错,圣人轻易不能废了他,否则那些支持东宫丶并为之尽心尽力的臣子必然要反对。
如今的圣人也不求什麽矜矜业业,干出一番大事业,只求无功无过,积攒福泽,早登极乐,所以他必然不会愿意手底下再出什麽麻烦的大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