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铭,淑妃之子。
他的母亲,闺名拓跋雅,乃是北朔前任大可汗最宠爱的公主。
而他,是拓跋雅唯一的儿子,是北朔王庭最正统的继承人,是他们真正的太子殿下。
当年大胤灭了前朝,北朔作为前朝的姻亲之国,本欲发兵相助,却因内乱而错失良机。
拓跋雅作为质子被送入大胤皇宫,忍辱负重,只为有朝一日能让儿子重掌故国河山。
“他知道了吗?”齐思铭问,他口中的他,自然是献国公齐炳。
“回殿下,一切按照您的计划。三日前,我们的人僞装成马匪,在山城劫了那齐炳的一批粮草。如今北境守军粮草告急,齐炳怕是已经焦头烂额。”
齐思铭的眼中划过一丝恨意。
“我曾经给过他机会,可他却不想珍惜。”
当年他家国被灭,忍辱负重来到齐炳的营帐,正是用同样的手法,一手策划了北境的几次捷报。
他让自己的部下僞装成敌军,再由他运筹帷幄,让齐炳轻而易举地立下战功,从而取得了这个老狐狸的初步信任。
他知道,那个龙椅上的人不杀他,正是因为他的母妃。
他是那样嫉妒着荣亲王与他的母妃,甚至不惜设计杀死他们。
而作为长得与母妃极为相似的他,却成为他内心最变态的发泄。
既然得不到,那便先毁了,然後再永远锁在自己的身边。
他将自己化为那把最锋利的刀,亲手将自己递到了敌人的手中,只为等待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跪在地上的男人擡起头,眼中带着不解,“殿下,数月前您曾拒绝起事,只说时机未到。如今万事俱备,为何……”
为何?
齐思铭的脑海中浮现出高玥的脸。
他想起红袖阁中,她神采奕奕地对他说,说战争之下,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他想起她亮着眼睛告诉他,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安居乐业的天下。
那一刻,他确实犹豫了。
为了复仇,让天下再燃战火,让百姓流离失所,值得吗?
他甚至想过,或许可以有另一种方式。
可是现在。
皇帝和齐炳用一场大火告诉他,这世道所谓的仁慈,不过是自欺欺人。
若不化身厉鬼,便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做那地狱的修罗。
他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高玥,闭上了双眼。
那这个恶人,便由他来做吧。
“时机到了。”齐思铭的声音没有起伏。
阿玥,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想要守护的天下,这就是你想要保护的子民。
既然他们不配得到你的善意,那便由我来帮你重建这个世界的秩序。
用上位者的血和骨。
“传我命令。”齐思铭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三日後,我要拿到齐炳的帅印。”
他要的,是献国公手中那支能号令三军,镇守大胤北境的虎符!
他不仅要复仇,更要将这大胤的江山,连同它的兵权,一并夺过来,作为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王友和面具男人的眼中同时闪过震惊。
夺取帅印,这无异于直接与齐炳宣战,与整个大胤撕破脸!
“王爷,这……”他知自家王爷为了今天已经筹谋许久,如果按照此前他们的计划,只需扳倒太子,他便可顺利掌控朝中重臣。
到那时,所谓的大胤王权,不过是个空壳。
可如今如此急迫地宣战,这风险比起之前只增不减,他这麽做无非是……
他瞥了一眼屋中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古英雄从来难过美人关,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
齐思铭擡手,制止了王友的话。
他意已决。
既然温和的路走不通,那便踏出一条血路。
他要这天下,再无人敢伤她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