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够了的女人,一把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她望向张牙芽,“兴姑,你还有别的药吗?”
张牙芽睁开了眼睛,“你想要哪种药?”
“都可以。农药丶耗子药丶安眠药,都可以,总有用处的。”
不等张牙芽说话,肚子最小的女人就开口了,“没用的。你跑不出去的。”
她不就是百般尝试之後,甚至腿都瘸了才终于决定这样报复他们的吗?
“从外面进来的普通女人,既没有力气,也没有手段,我们还能做什麽呢?”
说到底,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也是走投无路之後的下下策而已。
“我叫王灵,你叫什麽,还有你?”才生下怪物的王灵突然问。
肚子起伏比较明显,但距离生産也比较早的那个开口:“我叫李希仁。”
而那个最晚怀孕的女人像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慢吞吞道:“阿春。”
王灵嗤笑一声,“怎麽,跟我们还藏着掖着?全名不暴露你就能跑了是怎麽的?”
阿春的眼神死气沉沉的,“我只是已经不配叫原来的名字了。我也不想有朝一日,被人知道,我原来被拐卖到这里,度过了这样的日子。”
最後一句话的声音很轻,“我爸爸妈妈知道,会很伤心的。”
于是,子母神娘娘的耳边又变得沉默了。
但张牙芽没有。
她说:“时间到了。”
什麽的时间到了?这三个女人都不知道,但她们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安静。
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吧,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屋外。
老角婶子愁眉苦脸中带了恨意,“兴姑,兴姑啊,我的儿媳妇儿怎麽还没有喜脉呢?”
她今天多高兴啊,先是之前偷子的事情有了来头,再是她期待着自家孙子回来……
可结果呢?结果呢?刘仁竟然说她儿媳妇儿身体恢复好了,可肚子却没有动静!
她不信,于是跑过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站在门口的张牙芽。
张牙芽叹了一口气,“子母神娘娘保佑所有刘家村的人。”
这话很“悲天悯人”,一句“所有”显得子母神是个好神。
但对老角婶子而言,却不是一个好话。
“凭什麽?就凭他们跪了这一会儿,就能把我孙子抢回去了?”红血丝几乎要爬满了老角婶子的眼白。
看上去很吓人,但张牙芽却只看到了她眼底更重要的东西。
“梨花,别害怕,你的孙子不会被抢走。”
在老角婶子马上要露出笑容的时候,张牙芽告诉她:“可是,他们虔诚的告罪吸引了子母神娘娘的目光。它看到他们的同时,也看到了你们家。你们家现在就只有两个男丁的位置,你孙子的位置被占了啊。”
“要不就算了吧,你能接受吗?”
老角婶子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不能!孙女不如不生!可不生不行啊。位置不够了,那,如果儿媳妇走了,能不能空一个位置?”
他们家绝对不能没有儿子的。
“老角家的血脉位置是她一个外人一个女人,就可以换回来的吗?她有这个资格吗?”
老角婶子的回答同样不需要反复斟酌,她脱口而出:“她当然没资格,她不配!”
张牙芽便反问她:“那该怎麽办呢?”
老角婶子便开始思考:对啊,那该怎麽办呢?他们老刘家的血脉不能断啊,那是让他爹来腾一个位子,还是让儿子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