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打断了狄胜的话,并且用直白的语言警告狄胜,让他不要忽略自己要负的责任。
“所以,这样细算下来,明明是你不小心弄混了真刀和道具刀,才出现了误伤的情况呢。”
狄胜觉得不公平,怎麽听起来,最大的问题还在他自己身上呢?
“可是,这两把刀是因为他才弄混的,不,是他为什麽要在口袋里揣一把真刀?!”狄胜说着,终于说出了关键,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死气沉沉的范聪,希望他最好下一秒就认罪。
狄胜的追问如同一滴水掉进大海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范聪整个人有点木木的,像是把外界的一切都屏蔽掉了。
狄胜气啊,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是无妄之灾,现在锅都要甩到他头上了,他怎麽可能不急?
编剧制止了狄胜进一步的举动,走到范聪面前,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扭开,水从上流过范聪的脸,这种轻微的窒息感,终于将范聪“唤醒”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昨天有用刀来削水果,好像是用完正好揣进口袋里了。”
“不知道怎麽回事?!你……”
“行了,我知道这个意外,对大家来说,都不好受。但是我们剧组不能再多灾多难的了,你们当然可以报警,但是没有人是故意的,最後只能是大家都承担意外事故的责任。何必呢?”
已经被甩锅的狄胜对报警两个字有了迟疑,范聪更难以说清楚,至于其他人,意见就更说不得什麽了。
编剧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大家是一个集体,是应该为集体着想的。”
看着他脸上真情实感的笑容,张牙芽突然意识到,其实一开始她们都想错了。
总以为经常骂人的导演是剧组里最需要注意的人,其实哪里是呢?从开始被允许抢戏丶改戏的时候,她们就应该意识到,幕後的编剧才是一切的推动力。
“编剧,那这件事,剧组会怎麽处理呢?”
张牙芽不是当事人,既然他们都默认了不报警,那她只能询问剧组的处理措施。
李无思握着自己坐着的轮椅把手,她是剧组失责的第一个受害者,但不是最严重的。可现在一桩桩丶一件件,她怀疑剧组真的有做到保护演员的安全吗?
编剧看着他的两位女主演,神色平和:“你们放心,剧组会好好处理的。范聪也不是故意的,武峰的医药费丶营养费包括误工费等等,全部由剧组负责。”
在钱这一方面,剧组没有推卸责任,目前的安排也正常合理。
但是,编剧紧接着又说:“唉,现在因为这种不可抗力因素,我们的剧本又要修改一下了。行,你们休息一天,调整一下,我也要去更新剧本了。”
张牙芽确信,此时此刻不止她一个人对应上了编剧不同时刻说的类似的话:
“除了像李无思这样的不可抗力外……”
“这种不可抗力因素……”
是啊,还有什麽比“演员受伤”这个不可抗力因素更容易産生呢?
一旦有人起了这样的心思,那就不是抢戏而是抢命了。
工作人员不在意演员的戏份多少,很快各自散去。
片场,剩下的四个演员呈现三足鼎立局面,都警惕地看向了对方,落在范聪脸上的目光尤其多而持久。
他第一个举手告饶:“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换刀伤人!”
狄胜不信他,“你当然是这样说了,但谁知道你心里是怎麽想的?!范聪,我告诉你,你後面别想再耍什麽花招!”
张牙芽眉头紧锁,不想多留,转身想走,却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扯住。
“干什麽?”
李无思扬起一抹笑:“助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推我回房间吧?”
张牙芽知道她是有话要说,正好她也有,两个人结伴离去。
范聪对狄胜送了一个“你看”的挑衅表情,“看来你的搭档还是觉得你靠不住啊!”
“滚开!”狄胜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但回到住处後,他还是第一时间用手机咨询了律师,想要确保自己不会遇到麻烦。
范聪最後一个慢悠悠地离开,还有闲心去物资点拿了一个苹果,他随手洗了洗便开啃。
现在这个局面怎麽会是他的错呢?明明是认不清自己地位的配角造成的场面,更是放任配角欺压主角的剧组的错!
他换下戏服,重新穿回自己的衣服,将昨天整理好的东西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很好,一个都没丢。
没有搭档又怎麽样?他一个人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