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冷暖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些浅显的道理明明早就知道,但真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还是一时难以接受。
在度过了十几分钟地狱般的煎熬後,晏漆白馀光似乎瞟了他这边一眼,随後敛起了笑意,对衆人道:“上课铃要响了,大家都回位子上去吧。”
晏少爷发话比什麽都有用,十几秒後,符黎的耳边重归宁静。
老师已经走上讲台让大家把书拿出来。符黎虽然面上看不出什麽,动作却略显机械地拿出了书本。这些都是小少爷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
晏漆白眸色略微深了深,却没说话,而是温柔地在符黎身边耳语告诉他应该翻到哪一页。
在他靠过来的一瞬间,小少爷的眼底甚至划过有一瞬受宠若惊的神情,随後立刻调整过来---这算什麽,我干嘛要産生这种下等人才会有的情绪。荆漆白算什麽?他以前也不过是我的一条狗不是吗?
少年像是在心底坚定了这个信念,眼神立刻进入防御模式,捏着笔的手指却因为过于用力连指节都变白了,暴露了心底沸腾喷涌着的不甘。
见状,晏漆白黝深的眸底似乎泛起了一丝不耐,随後收回了馀光,面上专注地听老师讲课,实则心底却在盘算该怎麽样才能让不服输的小少爷彻底认命。
下课时间到了,符黎不想待在位子上继续听那些人来跟某人套近乎,便起身走出了教室。
然而偌大的校园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他,也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过于明显,令符黎感到非常不舒服,于是他扭头就钻进了厕所的隔间里。只有这里能够彻底隔绝那些尖锐的审视。
“真是烦死了。”小少爷坐在马桶盖上,嘴里不耐地抱怨道。
可是还没等他放松多久,一串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停在了隔间门前。
外面的人重重踢了一脚门,扬声问道:“晏符黎?”声音是个男生,有些耳熟,还夹杂着不止一个人的笑声。
符黎皱皱眉,“你们要干嘛?”
那人冷笑了一声,轻慢道:“我们想跟你好好重新认识一下。大家都是同学,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嘴上这样说着,口气听起来却像找茬的。
符黎攥紧了拳头,大声朝外面喊道:“我没兴趣认识你们。赶紧离开!”
那些人却似乎因为他的态度不爽了,恶狠狠地道:“都这种情况了还这麽嚣张?!你是冒牌货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就你这麽个货色,居然还骑在我们头上这麽多年。不好好教训你一下看来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符黎的声音有些慌:“你什麽意思?给我滚出去!”
外面的人也不废话,三下两下便砸开了门,立刻有两个男生冲上来连拖带拽地把符黎拉了出去。
他又不是没见识过霸凌,怎麽可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拼命抓住隔间的门板,一边喊道:
“我告诉你们,就算我不是继承人了但也还是晏家少爷,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
企图用晏家的威势将几人打发走。
为首的男生却一脸坏笑,目光阴冷中夹杂着轻蔑,“就凭你还想继续碰瓷晏家?在你身份暴露的第一时间你父亲就对外宣称和你划清界限了。你之前还那样对付他的亲儿子,晏家怎麽可能还认你?对了,晏漆白好像也对你不闻不问的样子,你说他是不是也想看到你现在这样?”
几度挣扎无果後,符黎被迫擡起了头,终于认出了对方,裴之遥---正是曾经在食堂被他按着脑袋吃干净地上饭菜的那个世家子弟。
同时也明白,今天怕是很难全身而退了。
但按照符黎本来的性格怎麽可能就这样任人宰割?
眼底霎时凝气一团戾气,问道:“系统,我能在这儿把他们打趴下吗?”
系统却无情地告诉他:【不行哦。晏符黎的人设虽然傲慢又骄矜,但他的体术太弱,根本反抗不了,请宿主不要崩人设。】
符黎咬咬牙,只能暂时忍下了想要上去招呼一套星际军体拳的冲动。
随即他感到腹部遭受了一击重锤,差点被打到吐出来。然後便摔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猛烈地咳嗽着。
这副落魄又狼狈的情态很好地取悦了霸凌的人,周围男生们得意的笑声此起彼伏。
曾经不可一世的晏小少爷变成了一条丧家之犬,这种将上位者压在身下的感觉令几人感到无比畅快,尤其是跟他有过过节的裴之遥。
“不行啊晏小少爷,你这表现还不如以前的晏漆白呢。他至少见势不好能给人跪下当狗,你会干什麽?”
一边嘲笑着,他拎起了符黎的衣领将他拽起来,按在水池前打开了龙头,顿时,符黎被冲了一脑袋的水。
他疯狂挣扎,身体却被牢牢按在洗手台上,等裴之遥玩够了後,才被扔到地上。
此时,小少爷精致的发型已变得凌乱不堪,润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滴,仿佛挂着泪珠般我见犹怜。他脱力地靠在墙角,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水狗,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愤怒与不甘的光芒灼灼怒视裴之遥。
“你等着。。。我一定会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