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设在平安侯府唯一还算体面的花厅。
沈毅为了招待这位贵婿,几乎掏空了家底,让厨房拿出了所有本事。
桌上摆满山珍海味,虽比不上辅府,但也足够丰盛。
只是饭桌上的气氛,沉闷得吓人。
谢怀瑾和沈灵珂并肩坐在下。两人一个神情清冷,一个面色平淡,谁也不说话,只偶尔用公筷给对方夹菜。
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看得沈毅眼皮直跳。
陈氏坐在上,看着女儿和女婿,脸上是藏不住的笑,但碍于谢怀瑾的气场,也不敢多说什么。
饭桌上最尴尬的,莫过于刚被赦免、重新上桌的沈玉莹。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也补了妆,努力做出温婉可人的样子。
可红肿的膝盖让她坐立难安,一双眼睛更是控制不住的,一遍遍往谢怀瑾那张俊美的脸上瞟。
凭什么?凭什么沈灵珂那个病秧子能拥有这样的男人,而她却要跪在柴房门口受辱?
沈玉莹捏紧袖中的小纸包,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酒过三巡。
一直没说话的柳姨娘忽然起身,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大人,妾身教女无方,让莹儿冲撞了姐姐和大人,是妾身的罪过。妾身已经狠狠罚过她了,还请大人和夫人看在姐妹情分上,给她一个赔罪的机会。”
说着,她用力的推了一把身旁的沈玉莹。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给你姐姐和姐夫斟酒赔罪!”
沈玉莹一个激灵,连忙端起酒壶,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扭着腰走向谢怀瑾。
“姐夫……”
她一开口,声音又甜又腻,让人起鸡皮疙瘩。
“之前是莹儿不懂事,惹了姐姐和姐夫不快。莹儿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还望姐夫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莹儿一般见识。”
说着,沈玉莹就要提起酒壶给谢怀瑾斟酒。
她的手微微抖,眼角余光不住往自己的衣袖里瞟。
那里藏着她和母亲的希望。
然而,就在她的手快碰到谢怀瑾的酒杯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妹妹这是做什么?”
开口的是沈灵珂。
她依旧是那副病弱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用帕子捂着嘴,蹙着眉,好像多说一句话都费劲。
“夫君从不喝外面的酒,妹妹不知道吗?”
沈玉莹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脸上的笑也凝固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柳姨娘。
不喝外面的酒?这是什么毛病?
谢怀瑾却像在印证沈灵珂的话,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盖住酒杯,看都没看沈玉莹一眼,只淡淡的对沈灵珂说:
“无妨,今日在岳父家,理应喝一杯。”
沈玉莹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连忙就要再次斟酒。
可沈灵珂又慢悠悠的开了口,声音里带了点嗔怪。
“那怎么行?夫君的身体要紧。”
她说着,竟然亲自站起身,从沈玉莹手里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银酒壶。
“还是我来吧,我亲手为夫君斟的酒,夫君总该放心了。”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妻子对丈夫理所当然的关怀。
沈玉莹和柳姨娘都愣住了。
这……这还怎么下手?
沈灵珂没理会她们,提起酒壶先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才端着壶走到谢怀瑾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