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一直沉默的苏静姝开口了:“今天堂嫂她们的行为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柳氏看着难得主动言的苏静姝,追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目光,连大伯母也不抽泣了,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向她。
苏静姝也不着急,仍然不急不缓地说道:“文哥要参加乡试的事儿,我们家在年初就定下的。虽说我们家也没在村里大肆宣扬,但其实,村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文哥今年要下场试试的。
我猜宗族那边,也早应该听到过风声。而中途因兮瑶落水救治花费巨大,文哥因银钱不足决定放弃参加乡试的事,也是只有我们家自己人才知道内情,外人并不知晓。那么,在宗族那边,他们的消息应该一直是,文哥今年肯定是要去参加乡试。
既然是早知道文哥今年要参加乡试,那为什么不早早将补贴送过来,哪有临到头,文哥都已经出了,她们才露面。要知道,补贴送到本人手里跟补贴交到家人手里感情上还是有差别的,除非她们并不想真心给补贴。
但是,今天她们的态度,那种急切劲儿,要是我稍一松口,她们就会把银子直接塞我手里了。这种表现,不像是不想给银子的样子,倒像是怕我们不收。”
所有人听着苏静姝的分析,也都皱眉沉思起来。
“静姝啊,那你觉得她们为什么这么做?”祖母周母疑惑地问道。
“目前还不好说,得从两方面查起。其一,我们先要确定,这个给第一次参加乡试学子的补贴到底是不是真的。
族学办了这么多年,虽然连一个童生都没有,但肯定有去参加过童生考试的人,我们私下打听一下,这个补贴到底是不是族中所有参加过考试的人都有。
我们的童生试补贴到底是被一开始就被族长一脉给昧下了,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给我们补上,还是这个补贴是单给我们文哥的。
还有,宗族主支一脉或者京城林家可能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需知,族长一脉向来倚仗京城林家的支持,方使林氏宗族展至如今地步,亦凭此等缘由,族长一脉于族中方可拥有说一不二之权威。
所以宗族里的人们始终把我们这一支视为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极力想把我们边缘化。连族中祭祀这种重要场合,我们家也一直是在最外围坐着。
等文哥考上秀才后,族长那边对我们也多少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就拿那年宗族祭祀安排位置,他们居然只让文哥一个人去主桌就座,要不是文哥据理力争,以“父在,子不可独荣”为由,坚决表示如果父亲不能一同前往主桌,自己便不去。
而文哥的独一份的秀才身份,除辈分极高的几个宗老外,谁都不能越过他去。万不可能让一个秀才坐到边缘位置,而那一群白身,却占着主桌的核心位置。宗族一向以重视规矩自诩,却连这种基本礼仪都不顾及,差一点就让我们的文哥背上不孝之名,可见也不是什么真正秉持规矩道义之流。最后竟然也以一时疏忽敷衍过去。
族长那一脉一直小心翼翼的与我们保持距离,就怕惹得京城林家的不快,这点,从文哥和石头的进学就能看出来。所以,按理说,就算族中是有这个补贴的规矩,那我们不提,族中也会假装不知道,不给我们,就像童生试的补贴。那她们这次突然这么积极,就很可疑了。”
“我就说她们没安好心,肯定是又惦记上三弟进士的免税田亩数了。”大伯母气愤地说道。
苏静姝点点头表示认同:“她们确实都没安什么好心。但为了免税田亩数,也不至于。文哥的水平我们清楚,外人不一定清楚,有谁敢说读了三年书,就一定能考上进士的?
而且文哥真的中了进士,只要想继续在仕途展,那么他名下的免税田亩数就不可能不给宗族一部分。毕竟自身文采固然重要,名声也很重要。她们只要继续拿着宗族大义来施压,就像上次秀才补贴的事一样,我们就不得不考虑。不过进士跟秀才的影响力是不一样,她们应该不敢做得太过分。”
“那她们这次这么积极,是为什么?”柳氏也好奇地问。
“我猜测,宗族主支一脉或者京城林家可能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有求于我们,或者说有求于文哥!”苏静姝笃定地说道。
“啊!”众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而大伯母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也不抽噎了,一副你们也有求到我们头上的得意模样。
苏静姝接着说道:“如果我猜想的不错,那么,他们就不会只来一次,可能还会再次上门。爹、娘,我们的应对之策,得好好想想了。”
“静姝啊,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祖母周氏目光期许地看着她,满是担忧地问道。
苏静姝轻轻抿了抿唇,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娘,如今这局面看似复杂,但只要我们理清头绪,便能找到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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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从今日宗族之人的异常举动来看,其中定有蹊跷。他们知晓文哥要参加乡试,却迟迟不送补贴,临近之时才匆忙赶来,且态度急切,这背后必定隐藏着某些我们尚未察觉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