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瑶心中涌起一阵疑惑,与林盛辉对视一眼,都是满脸不解。
她们不是刚从小舅舅家回来吗?怎么小舅舅又会到这里?而且,小舅舅又是怎么做到,走到她们前面去的?
林兮瑶满心疑惑,脚步匆匆地往家赶去。尚未到院门口,就隐隐听到了一阵阵爽朗的笑声。这笑声既熟悉又陌生,让林兮瑶不禁放慢了脚步,心中暗自思忖,究竟是何事能引得家中传出这般欢快的声响。
“老咯老咯——我一个糟老婆子,一脸的褶子,哪里能佩戴这些金贵玩意儿,没得糟蹋了好东西!再说了,我这模样戴这些东西,也是惹人笑话,使不得使不得。”
听到祖母周氏这熟悉的声音,林兮瑶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笑声竟是祖母周氏出的。祖母周氏平日里是个严肃古板的人,轻易不展露笑颜,今日这般开怀大笑,实属难得,也难怪让林兮瑶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但这也让林兮瑶愈疑惑了,小舅舅在木工研究方面,或许确实是一把好手,可要说论起跟长辈聊天,特别是与女眷们交谈,还能把一向严肃的祖母逗得哈哈大笑,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老夫人,您可别这么说呀!您可是以后的朝廷诰命夫人呢!您天生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这些金啊、银啊,我都怕它们太过俗气,配不上您这尊贵的身份,我看呐,除了您老,没人能压得住这般富贵气!”
一个清朗的男声适时响起,声音清亮中带着几分油滑,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就像夏日里一阵没个正经方向的风,却又莫名不惹人厌。
林兮瑶站在院外,只觉得屋里这声音实在陌生。听这意思,来人可真会说话,三叔还没考举人呢,他就已经将三叔以后考中进士的事儿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三叔已然在仕途上飞黄腾达一般,各种美好的前程都给描绘得栩栩如生。
按理来说,按照林家人一贯低调内敛的性子,是不太喜欢这种把没影的事儿说得天花乱坠的做派的。他这话说得,仿佛嘴里噙着蜜,每个字都透着讨好与夸赞,尾音还微微上扬,带着点不着调的轻快。
那腔调,好似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能拿来打趣,可不知怎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竟不让人觉得冒犯,反倒生出几分诙谐有趣之感,仿佛他不是在刻意奉承,而是真心实意地在抒感慨。
果然,屋里再次传来了一阵阵或欢快爽朗或忍俊不禁的笑声。
林兮瑶走进堂屋,满屋子的欢声笑语扑面而来,林兮瑶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那个陌生男子,他一身墨绿色锦袍,面若冠玉,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明亮而灵动,透着股子不羁与随性,哪怕是坐在一众女人的对面,他也丝毫没有拘谨之态,周身散着一种自在洒脱的气质。
这轻微的动静,屋里的众人都转过头来,看向林兮瑶,林兮瑶微微一怔,刚刚侧脸就已经觉得此人容貌出众,此刻看到正面,只觉得目若朗星,眉如墨画,斜飞入鬓,透着一股不羁与锐利。
双眸狭长而明亮,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风流韵味,笑起来时,眼中却又满是玩世不恭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高挺的鼻梁下,是那微微上扬的薄唇,唇色淡粉,犹如春日初绽的樱花花瓣,透着几分诱人的色泽。他的头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几缕碎垂落在脸颊两侧,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随意与潇洒。美人,是不分性别的。
林兮瑶只觉得那平素寻常的阳光似乎都有了偏向,全都汇聚在他的周身,散出熠熠光芒,让林家陈旧的桌椅都褪去了几分古朴,蓬荜生辉。
林兮瑶只觉惊艳,这个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人物。林兮瑶此时还沉浸在被美貌冲击的震撼之中,就连跟她一同进来的林盛辉、虎头、小胖子也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呆愣,显然同样被男子的容貌所吸引。
屋里的众人看到这一群孩子,正笑闹着站在门口,似对这突然的闯入已经见怪不怪,神色很是自然。
只见他眉眼弯弯,那一双明亮的眼眸仿佛藏着璀璨星辰,笑意盈盈地开口道:“你就是兮瑶丫头吧!哎呀,都长这么大了。”语罢,他微微侧过身,带着几分好奇地探身向前,目光在虎头和小胖子之间来回流转,接着问道:“你们谁是盛轩呢?”
母亲柳氏原本正坐在一旁,见状赶忙站起身来,脸上笑意盎然,眼神中满是亲切与欢喜。她快步走到林兮瑶与小胖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拉住两人的手,热情地说道:“对啊!这孩子你还没见过呢!”
说着,她微微侧身,分别指向林兮瑶与小胖子的方向,逐一介绍道:“兮瑶、狗——盛轩,这是你们的小舅舅!”
林兮瑶听到母亲这一连串的反应,心中不禁暗笑,默默想着:娘,你也觉得在这样玩世不恭的小舅舅面前,叫“狗蛋、二丫”太拿不出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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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乖巧地笑着,脆生生地唤道:“小舅舅!”然后明目张胆的打量美人。
而小胖子先是一愣,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般大,那模样就像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紧接着,他兴奋得小脸通红,嘴里叫嚷着,如同一头撒欢的小牛犊般飞扑过去,一下子紧紧抱住小舅舅的腿。
他扬起肉嘟嘟的小脸,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急切地问道:“小舅舅?我的小舅舅?”
被唤作小舅舅的男子,哈哈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二话不说,双手一抄,轻而易举地一把抱起小胖子,顺势将小胖子揽入怀里,笑骂道:“你这小崽子,还挺有劲儿!”
林兮瑶看着眼前的“仙品”小舅舅,那本就出众的气质里,此刻竟又无端添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然后看着小胖子那毫不认生,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她又突然觉得其实是三岁也挺好的。
小舅舅似乎察觉到林兮瑶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眼中笑意未减,调侃道:“兮瑶丫头,不记得小舅舅了么?”
林兮瑶抿嘴轻笑:“小舅舅如此风采卓然,我要是见过一面,肯定不会忘记。小舅舅该不会是在我小时候,还抱过我吧!”
小舅舅明显没想到林兮瑶会这么说,挑了挑眉梢,夸张地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孩子,你那时候才一岁,能记得就有鬼了。”母亲柳氏笑着嗔怪道。
小舅舅好不容易止住笑,眨了眨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看向林兮瑶,故作神秘地说道:“嘿,你还真说对了!你小时候啊,我可没少抱你,那时候你粉粉嫩嫩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可爱得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