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的夜幕如同厚重的天鹅绒帷幕,覆盖在拥挤的礼堂之上。
数百个起伏的紫色睡袋间,只余下均匀的呼吸与细碎的呓语,编织成一片安详的声浪。
然而,在这片近乎凝滞的睡眠之海中,哈利却毫无征兆地、骤然脱离了梦境的桎梏。
意识如同被冰冷的针尖刺醒,瞬间清明得不可思议。
他微微蹙眉,在黑暗中睁开了翠绿的眼眸,眸底掠过一丝茫然与困惑。
又醒了?这一次自己并没有像曾经那样因为小天狼星的传言失眠,怎么还会突然清醒。
一种荒谬的、近乎宿命般的念头悄然滋生——难道他的人生,真的在沿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剧本轨道滑行?每一步惊醒,每一次危机,都不过是早已写定的篇章?那重生呢?重生也是另一部剧本吗?这个新的剧本还会像曾经那样,得到一个鱼死网破的结果吗?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德拉科的手臂。怀中的人体温温热,铂金色的丝散落在他的颈窝,呼吸绵长安稳,带着一种全然信赖的松弛。
德拉科沉睡的侧脸在透过高窗的微弱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与周遭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这温存的触感稍稍驱散了哈利心头那点冰冷的疑虑。他迅阖上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将所有的清明与警觉都锁在伪装出的平静之下。
身体保持着沉睡的姿态,每一寸肌肉都松弛得恰到好处,唯有那高度凝聚的听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刺破了寂静的帷幕,敏锐地捕捉着不远处传来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一盏昏黄的灯光打在哈利微阖的眼皮上,是费尔奇。他跛着脚靠近站在学生们中间的邓布利多。
“校长,我搜查了天文塔和猫头鹰棚屋,但那儿什么都没有。”
“谢谢,费尔奇。”
轻微的破风声混杂着药材的清苦来到礼堂内。
“三楼也没现什么,校长。我还去地下室查看了,没现布莱克,城堡其他地方也没有。我想他也不会在这儿逗留。”
“非常好。”邓布利多说着,缓慢挪动着脚步。格林德沃走在他身边,身后跟着试图趁机告状的西弗勒斯。
费尔奇在汇报后就提着他那盏破旧的油灯穿行在小巫师们中间了。
“阿不思,你的这个学生可真够本事的。”格林德沃低声调侃着,“一个人从阿兹卡班越狱一直躲避到现在,如今还能单枪匹马的闯进霍格沃兹城堡。”
西弗勒斯秒跟:“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来。”
“的确够本事。”邓布利多回应道,想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您有想过他是怎么进来的吗?”西弗勒斯顺着他们的聊天提出自己的问题。
“想过很多,可没有一个是可能的。”
“也许您还记得,新学期开始前您任命卢平教授时,我曾经表示过担忧……”
“城堡里的教师没有一个会帮助小天狼星·布莱克潜入这里,我相信城堡是安全。”
“那波特呢,要警告他吗?”
“也许吧,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让他睡一个好觉。”
他们走向教师席的方向,几盏悬浮的魔法灯球散着幽微的光芒,勉强勾勒出模糊的身影轮廓。
哈利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了节拍。
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德拉科温暖的身侧,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
礼堂的穹顶魔法模拟着黯淡的星空,冰冷的星光洒落,映照着他紧闭的眼睑下,那微微颤动的思绪。
……
霍格沃茨的冬天仿佛一下就来了,当哈利他们见到光秃秃的打人柳时,才惊觉苏格兰高地已经半步踏进了寒冬。
今天的黑魔法防御课有些不一样,地窖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此刻更像斯内普的主场——魔药教室的延伸。
浓重的苦艾草和龙血粉气息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陈旧兽穴的腥气。
西弗勒斯如同裹挟着地底寒意的蝙蝠,无声地滑上讲台,黑袍翻滚。他身后的魔法黑板浮现出一行凌厉如刀锋的字:
[主题:狼人lythropy
核心:识别、生理弱点、高效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