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满媛媛擡起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她松开了之前死死攥着栏杆的手,“我跟你走。”
“这才乖嘛,妹妹仔。”雅姐眯起眼,打量着她这突如其来的顺从,似乎想看穿这背後真实的含义。随即,她轻笑一声,用刚才掐过满媛媛脖子的手,侮辱性地拍了拍她的脸颊,“早这样不就好了?也省得你秦姐再受罪。”
满媛媛偏过头,避开那只手,呼吸轻颤。
她撑住墙站起来,擦了擦掌心上的灰,擡眼直视她,声音冷静得几乎毫无起伏: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在走之前,我要留给秦姐一样东西。”
“我告诉你,别想耍什麽花招。”雅姐冷笑一声,上下扫视着她。
“有没有笔。”满媛媛伸出那只伤痕累累的手,指尖在空气里微微颤,却没有退缩一步。
雅姐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最终,她“啧”了一声,从包里乱翻半天,才不情不愿地把一支笔扔到地上。
笔滚了两圈,停在满媛媛脚边。她俯身捡起,又从外套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照片——是昨天二号店开业时,花姐替她和秦曼丽在门口拍的那张。今天早上她刚拿到的。
阳光洒在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上,秦曼丽侧头望着她,笑得好温柔。
满媛媛指尖轻轻抚过那薄薄的相纸,仿佛抚到什麽柔软又痛的东西。
她将照片翻过来,小心贴在墙上,握着笔的手微微抖着,在背面歪斜地写下几行字。
写到一半,她的呼吸已经不稳。
写完时,几滴眼泪落下来,砸在墨迹上,晕开成模糊的痕。
她慌忙抹了抹,却怎麽也擦不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擡头道:“我想送到她病房里。”她声音有些发颤,“让我。。。。。。最後再看她一眼。”
雅姐一把夺过那张照片和字条,放在在眼前审视了半天。
随後鼻间溢出一声嗤笑:“还真是感人哪——不过,别想跟我耍什麽花招!”
“给我在这里安安静静待着!”她指了指满媛媛,语气轻蔑:“我去给你的秦姐。。。。。。。。送你这肉麻的分丶手丶信。”
话音刚落,她推开防火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下一秒又猛地关上,周遭重新陷入死寂。
雅姐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嫌恶地冷笑一声。
她用力一揉,将那张留了字的合影团成一团,随手抛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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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
病房的窗帘半拉着,柔白的阳光穿过蒙尘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病房,在惨白的墙壁和床单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方块。冬日的阳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钝钝的倦怠气息,把空气照得安静得仿佛按了静音键。
冯宋坐在沙发边,整个人蜷着,疲惫得连呼吸都显得沉。手机屏幕在她掌心亮了又灭,亮了又灭。
田雨靠在窗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捧着纸杯咖啡,已经彻底凉掉。她一动不动,像是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惊动床上的人。
秦曼丽躺在病床上,氧气管贴着她苍白的脸,左臂打着厚重的石膏,被绷带固定在胸前,额角贴着一块纱布。
她睡得很深,眉心却皱着,像是深陷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贴在额前,湿潮潮的。胸口微弱起伏着,平缓得如同微风拂动溪面。
冯宋看了她一会儿,轻声道:
“她怎麽还不醒。。。。。。医生说今天早上就可以醒来的,可到现在。。。。。。”
田雨“嗯”了一声,像心里压着什麽,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
秦曼丽的手指突然颤动了一下。
田雨猛地直起身:“秦姐?秦姐你能听到吗?”
秦曼丽的睫毛微颤,几秒後,她像从深处被一把拉回来似的,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後缓缓聚焦,左顾右盼,像在寻找着什麽。
“。。。。。。满媛媛呢?”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可第一个吐出的名字却清晰无比。
冯宋忙按住她肩:“别起来!你现在不能动。”
秦曼丽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满媛媛呢?她有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