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甚,谢谢你。”赵楼阅闷声,不单是这数月来的真心相待,赵楼阅终于透过江甚看清,他早已四处漏风,却洋洋得意的内心世界。
这样的赵楼阅,配不上江甚。
“回去吧。”江甚说:“我……”
他情绪激荡过甚,眼前一黑,突然就有些坐不住。
赵楼阅隔着毛毯扶住他,同时宋舟川一脸惊慌地从里面出来,“你把秦祝缈带来了?”
江甚没敢晕,不等他说话,赵楼阅起身,掏出钥匙扔给宋舟川,“堆柴那墙角,你翻的过去,然後直接上我车躲起来,我拖住人,你最好把痕迹抹干净。”
不用抹,宋舟川对此十分熟练,几件衣服就在袋子里,往床下一藏,再将洗漱用品往杂物堆里一扔,就好像从来没在这里待过。
秦祝缈果然是从正门闯进来的。
他视线锐利一扫,看到江甚时略显惊讶,随後大步向前,质问赵楼阅:“宋舟川呢?”
赵楼阅脸上森寒涌现,笑道:“老子刚分手,你最好别惹我。”
秦祝缈打了个手势,身後保镖作势要搜。
赵楼阅挡在面前,“差不多行了,这里除了一对老夫妻,只有江甚,我好歹是得了人家允许进来的,秦总你私闯民宅啊?”
“我会赔钱。”秦祝缈冷硬道。
赵楼阅一人拦不住七八个,好在一圈搜完,为首的保镖摇了摇头。
秦祝缈还想问江甚两句,赵楼阅掀起眼皮看向他。
“走吧。”赵楼阅说。
看他一擡步,江甚还在那里躺着,秦祝缈终于藏不住震惊,“你不把人带走?”
“耳聋?我都说了分了,人家在这里养伤,我带什麽走?”
秦祝缈简直匪夷所思,看赵楼阅的目光跟看傻。逼似的。
好巧不巧,赵楼阅也是这样的目光看他。
“你他妈接受的什麽精英教育?‘体面’二字像是不明白一样。”赵楼阅轻嗤。
秦祝缈很想给赵楼阅脑子撬开,体面?好不容易找到人,就该绑起来带走,纠缠不休。
赵楼阅不想跟蠢猪讲话,他一只脚踏出门槛,却又回了头。
头顶昏黄的灯光落在江甚眉眼,让人恨不得捧起来,揉碎了,再没入骨血。
可赵楼阅只是浅吸一口气,走了。
我自黑夜离去,希望破除沉疴积弊,有朝一日能够再见朝阳。
江甚急促呼吸,却不是病理引起,他脑子随着换气越来越清明,溃散的瞳孔中有另一簇光极亮地燃起,最後一口浊气长长吐出,江甚摸到桌上的茶,轻抿着喝了一口。
*
赵楼阅坐上车,没发动,而是降下主驾的窗户,点了根烟。
猩红在指尖明灭,秦祝缈觉得他真可怜。
狼狈如狗。
“你他妈还不如狗呢。”赵楼阅低声。
趴在後座的宋舟川:“……”
车辆引擎声远去,宋舟川缓慢直起身子。
“最近两天小心点,秦祝缈这人生性多疑。”赵楼阅说。
宋舟川:“嗯。”
一阵安静後,宋舟川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对。”
“不多待一阵?”
“没脸。”赵楼阅言简意赅:“麻烦你多照顾江甚……”他说着微妙一顿,“抱歉让你听到这种言论,怪自负的。”
宋舟川惊叹于赵楼阅对自己的定位。
又是一阵安静过後,宋舟川开口:“赵楼阅,你是哭了吗?”
赵楼阅:“下车。”
宋舟川表示也不是很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