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爱你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
傅故渊刚从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中脱身,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高强度工作後的疲惫与冷肃。他松开领带结,指尖按了按眉心,正准备走向酒柜倒一杯威士忌,动作却因映入眼帘的景象而顿住。
卧室暖黄的光线比书房更柔和,流淌在站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林池馀就站在那里,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他身上穿的……并非平日里的睡衣或家居服,而是一套明显精心准备过的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裙摆不长,恰到好处地露出笔直白皙的双腿,围裙的系带在身後挽成一个略显笨拙但努力整理过的大蝴蝶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颈间那个带着一枚小巧金色铃铛的皮质项圈,随着他有些紧张的丶细微的呼吸动作,那铃铛便发出极轻极碎的“叮铃”声,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心跳失衡。
他显然是喝了酒。白皙的脸颊上晕开两抹明显的丶秾丽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眼神湿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层江南水乡的雾气,平日里那点清冷疏离被酒精和羞赧蒸腾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笨拙又大胆的勾引。他似乎很不习惯这身装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蕾丝边,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看向傅故渊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羞涩和一丝等待评判的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丶依赖般的撒娇意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甜醇气息。
傅故渊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从那双微微发颤的腿,到不堪一握的腰肢,再到那截被黑色项圈衬得愈发白皙脆弱的脖颈,以及那枚随着主人轻颤而细微作响的小铃铛。他眼底工作残留的冰霜迅速消融,被一种更深沉丶更炙热的东西所取代。
他什麽也没问,只是迈步走了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步靠近那个因为他的逼近而愈发紧张丶连铃铛声都变得细碎急促起来的人。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傅故渊才停下。他伸出手,没有立刻去碰那身碍眼的衣服,而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池馀发烫的脸颊,触感滚烫而柔软。
“喝酒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池馀像是被那指尖的温度烫到,轻轻瑟缩了一下,却又主动仰起脸,蹭了蹭他的手指,像只寻求爱抚的猫。他点了点头,眼神迷离,声音带着醉後的软糯和一点点委屈:“嗯……等你好久……你都没回来……”他顿了顿,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声音甜得像浸了蜜,“傅故渊……我好爱你呀……”
那枚铃铛随着他仰头的动作清脆地响了一声。
傅故渊的眸色瞬间沉得如同窗外的夜。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林池馀的,呼吸交融,酒香馥郁。他的拇指摩挲着那泛红的脸颊,另一只手则缓缓向下,揽住了那截被女仆装腰带束得格外纤细的腰身,将人不由分说地带向自己。
“穿成这样,”他的唇几乎要碰到林池馀的,气息灼热,“是故意不想让我好好休息了,嗯?”
林池馀被他揽在怀里,身体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依靠着他。听到这句话,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胆子又大了一些,主动将手臂环上傅故渊的脖子,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的下颌上,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喜欢你……想让你高兴……爱你,好爱你……”
最後那几个字,几乎是气声,带着滚烫的温度,直接钻进傅故渊的耳朵里。
傅故渊不再犹豫,猛地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明显占有欲和掠夺意味的吻,混合着威士忌的凛冽和甜醇,几乎抽干了他肺部所有的空气。林池馀呜咽一声,顺从地张开嘴承受着,环着傅故渊脖子的手收得更紧。
傅故渊的吻技高超而缠绵,时而深入,时而浅尝,舔舐过每一寸柔软的内壁,勾缠着那怯生生却又努力回应他的软舌。林池馀被吻得浑身发软,意识更加模糊,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细碎的丶满足的呜咽。在换气的间隙,他迷蒙地睁开眼,望着傅故渊近在咫尺的丶深邃的眼睛,一遍遍地呢喃,像是梦呓,又像是刻入骨髓的执念:
“爱你……傅故渊……”
“好爱你……”
“唔……真的好爱你……”
每一次告白,都换来傅故渊更深的亲吻和拥抱。他的吻从嘴唇蔓延到下巴,再到那截戴着项圈的脖颈。他咬着那皮质项圈,舌尖舔过铃铛边缘冰凉的金属,引起身下人一阵剧烈的战栗。
“再说。”傅故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命令道,灼热的唇继续向下,隔着那层单薄的白围裙布料,吻上他的锁骨。
林池馀早已意乱情迷,只能遵循本能,抱着他的头,断断续续地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直白的心意:
“爱你……爱你……”
“傅故渊……我爱你……”
“好爱好爱……”
每一句“爱你”都像是最烈的催情剂,点燃着空气。傅故渊的吻也变得愈发密集和滚烫,大手在他背後急切地摸索着,试图解开那些繁琐的系带。那枚铃铛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声响,如同为他们激烈的心跳和缠绵的爱意。
疾风骤雨终歇。
卧室里弥漫着情欲过後特有的丶浓稠而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味。
那套衣服早已被褪下,皱巴巴地团在地上,与那枚安静下来的铃铛项圈一起。
林池馀浑身脱力地趴在傅故渊汗湿的胸膛上。他脸颊上的红晕未退,长睫湿漉漉地垂着,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只有微微急促的喘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他的喉咙有些沙哑,是之前一次次告白和喘息的结果。
傅故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光滑汗湿的脊背,感受着指尖下肌肤的微颤和温热。短暂的静谧在空气中流淌。
过了一会儿,傅故渊似乎想起了什麽,伸手探向床头柜,摸过了烟盒和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一簇橘红色的火苗跃起,点燃了他叼在唇间的香烟。
淡淡的烟草味开始驱散空气中原本暧昧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吸了第一口,白色的烟雾即将缓缓吐出的时候,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动了一下。
林池馀皱起了鼻子,像是被什麽讨厌的气味打扰了安眠。他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凭借着本能和那点被娇纵出来的任性,擡起软绵绵的手,没什麽力气地推了推傅故渊夹着烟的手腕,声音嘶哑绵软,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毫不掩饰的嫌弃:
“唔……臭……拿开……不准抽……”
傅故渊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林池馀眉头蹙得紧紧的,满脸的不乐意,仿佛他抽的不是烟,是什麽毒气弹。那副模样,又娇又蛮,与方才穿着女仆装大胆邀约丶一遍遍诉说爱意的样子判若两人,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傅故渊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丶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没有说什麽,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将只吸了一口的香烟摁熄在了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随後,他收回手,重新将人揽紧,大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低沉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好,不抽了。”
烟草的气息很快被两人肌肤相亲的温度所覆盖。林池馀似乎满意了,皱着的鼻子松开来,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皮肤,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叹息又像是撒娇,很快呼吸便重新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睡梦中,他仿佛还在呓语,极轻地嘟囔了一句:“……爱你……”
傅故渊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手指缓缓梳理着他微湿的发丝,目光掠过地上那团湿漉漉的女仆装,最终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怀里是爱人安心沉睡的重量与温暖。
夜很长,傅故渊对林池馀的爱也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