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忍不住抬手扶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自嘲,更带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畅快。
“呵……呵呵……哈哈哈!我真是……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啊!”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咩啪,“看看,其实人家根本不在乎你是果冻还是石头!就我自己吓自己!”
咩啪也开心地笑起来,学着宋玉的样子叉腰,一脸“你看吧,我就说没事”的小得意。
山路上的气氛彻底轻松下来。林枫心中那份因家族和冲突带来的沉重阴霾,也在同伴们善意的哄笑和真诚的接纳中,被冲淡了许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久违的、自内心的轻松笑意。就连一直沉默跟随的刘同,看着自家二少爷在这样一群奇特又真挚的朋友中展露笑颜,那饱经风霜、刻满刚硬线条的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柔和。
咩啪的存在,不再是阴影下的秘密,而是阳光下,一个被朋友守护的、特别的奇迹。
行至云岿门巍峨的山门前,夕照的金辉将蜿蜒的山道染上一层温暖的橘红。气氛已不复归途时的轻松,却多了一份尘埃落定的肃然与责任。众人驻足于此等候,林枫和宋玉则各自返回门内居所,片刻后二人返回,林枫抱着那个装满灵石的大箱子,而宋玉则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刘叔,”林枫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了许多,“云岿镇附近捕捉的灵兽,幸得及时释放,尚有挽回余地。但你们在云岿门后山林中捕获的那些……”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恐已无力追回。”
刘同沉重地点头,脸上刻满疲惫与愧疚:“末将明白。所有罪责……”
“罪责,不在你一人。”林枫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会去向掌门和师尊请罪,陈述原委……尽力弥补山中凋敝的生灵之气。”
宋玉则解下身上的布包,递给圭吾:“圭吾大哥,京次,仲秋,这次多谢你们了。这里面是我之前制作的一些伤药、解毒剂和几瓶提神醒脑的‘醒神露’。你们拿去云岿镇售卖,所得灵石,不必还我。”
她目光真诚地看着三人:“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能用这些灵石,在镇上盘下一个像样的铺面,做点正经买卖。以后我若有闲暇制作些药剂或者小玩意儿,也会托人送到你们铺子里寄售。如此,也算有了一个长久的营生。”
圭吾三人接过沉甸甸的药包,只觉得分量重逾千斤。这不仅仅是药,更是宋玉给予他们的一份立足之本,一份脱离过去、走向新生的希望。三人眼圈微红,齐齐抱拳躬身:“仙子大恩!我兄弟三人铭记于心!铺子开张,必当本分经营,不负仙子所托!”
宋玉又转向林枫,从怀中珍重地取出那三颗流光溢彩、蕴含着精纯灵能的上品灵石交到他的手上——正是之前林枫给她的那三颗。林枫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塞回刘同粗糙的大手中:“刘叔,带上这些,还有这一整箱灵石,即刻返回丰源。就说……是你们此行‘缴获’的军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务必保全自己和弟兄们,免受军法严惩。”
刘同握着那三颗温润却滚烫的上品灵石,看着林枫清澈而坚定的眼眸,这位铁骨铮铮的老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几乎将腰弯折的鞠躬,沙哑道:“二少爷……大恩……末将……代弟兄们……叩谢了!”他猛地单膝跪地,以军中最重的礼节向林枫行了一礼,才霍然起身,不再多言,背着那个大箱子,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山下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却又背负新债的萧索与决然。
圭吾三人也向宋玉等人郑重抱拳:“宋仙子,林少侠,红灵仙子,保重!我们这便下山去张罗铺子!”三人也紧随刘同而去。
转眼间,山门前只剩下宋玉、咩啪(宋玉模样)、林枫和红灵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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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现在真的身无分文,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紧巴巴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掌心托着七八块大小不一、但灵气莹莹的中品和下品灵石。
林枫愕然抬头,看到的是“宋玉”(咩啪)那张带着些许奇特笑意的笑脸。
“喏,给你。”咩啪的声音依旧是宋玉的,但语气轻快,“玉说你现在肯定没灵石了。这是我……嗯……攒下来的‘口粮’,分你一点。省着点吃……哦不,省着点用啊!”它特意强调了一下“口粮”,显然很珍惜这些石头。
林枫看着那捧灵石,再看看咩啪那双清澈中带着点得意的眼睛,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极其怪异又无比温暖的感觉——宋玉的灵兽……居然在担心他没饭吃(灵石)?还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这……也太通人性,太……温柔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蹲在他肩头的小亚立刻不满地“嗷呜”一声,毫不客气地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一口,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主人你居然觉得别的灵兽温柔?!”的控诉。
“嘶……小亚!”林枫吃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耳朵,心中那点怪异感瞬间被这温馨的小插曲冲散了。他郑重地从咩啪手中接过灵石,温声道:“多谢咩啪,这份‘口粮’,林某记下了。”
宋玉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她深吸一口气,望向那高耸入云、象征着云岿门威严的掌门大殿,眼神变得坚定:“好了,该来的总要来。走吧,我们去见掌门。”
红灵也收敛了嬉笑,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去!掌门要罚,大家一起扛!”
林枫看着身边这两位愿意与他共担风雨的同伴(以及一位温柔的“小果冻”),心中最后一丝沉重也化作了勇气。他挺直脊背,眼神恢复清明:“好!我们走!”
未来的路或许依旧坎坷,但此刻,同伴的陪伴和山间的清风,足以抚平一切创伤,照亮前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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