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
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江昨辰从梦中醒来,右手不知何时起,发麻无力。瘙痒无比,怎麽都无法阻挡,眨眼间,他好像看到有虫子在里面爬来爬去,桌旁边是一把刀,手起刀落,右手掌便被扎穿。
发烧还没好,反倒更严重了。因为痛得不行,当即便昏死过去。梦里场景再次重复那时小孩倒下的身影重叠。
幼年的江孪独自坐在河边,一个小孩不慎落入水中,大人没有救回来,而且还折了一个老妇。
江好就在江孪一旁,用手比划着,说:“哥哥,他们在游泳吗?”
“他们在救人。”江孪淡定地说,好似这件事与他无关,也确实无关。
那个小孩是个私生子,被人算计入了水,听说……是桂家的种,江孪对此没有什麽所谓,安静观望就好。
“哥哥,我们也要去吗?”
“我们不用。”
江孪站起来,拉着江好的手,说:“别在这里玩,”看向不远处一个戴面网的女人,“这里不好玩。”女人和江孪对视上,一只巧物就在女人脖子上爬,“危险。”任会胺站在女人面前,笑靥如花。
“好,听哥哥的!嘿嘿。”江好纯真笑道。
戴面网的女人看起来像小姨,但不是小姨,小姨在不远处看,迟迟没有上前,盯着那个女人的脸,不知道在想什麽。
女人的红色旗袍看着耀眼夺目,也能刺瞎人的双眼。
九岁的小江孪大致能看懂,是嫉恨。
女人旁边站的是一个男孩,打扮是长布衣,深蓝色的。头上扎了一个高马尾,看着像古代人装扮。
看他有时会眯着眼看人,比如此刻就是眯着眼看江孪。
时间维持得很短暂,在江昨辰看他时,他就不那样了。
男孩表情并不属于那种爽朗爱笑的,只是长得爽朗爱笑样。而是淡淡的,生人勿近,就是那种不要人靠近,但不会很凶悍,不会明确告诉你生人勿近的那种。
脸上的婴儿肥看着是可人的。
任会胺常常带孩子去回山,因此江孪江好江桑榆对于回山都比较熟悉,所以这服饰一看,就知道是回山道士。
江孪一边看那个男孩子,一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眼神直勾勾的。
江昨辰无意识地看,无意识地思忖。印象里的这个男孩,究竟是谁,自己没什麽印象了。真的只是回忆,还是梦啊?基本上都是回忆,梦的话也不是没有,感觉又如此真实。
“你的孩子好漂亮。”
“哈哈,是说好好吗?我家好好真的好漂亮的,孪孪也好帅气啊。”
“漂亮——也帅气。”
“哈哈,说得是孪孪啊,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不了,我们要回去了。”
江孪没有听见那番话,不然要生气。
……
江昨辰在回山上,江好在床沿那趴着睡着了。走来一个女人,摸了摸江好的脸,又探向了江昨辰的脸。
江好的睡眠不深,一直在等江昨辰醒来,所以有人用手去摸她时,是感受得到。况且这手明显不同于江昨辰,而且是右手,江昨辰的右手已经受伤了。
“你是谁?”江好一把抓住那只手,紧接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个女人,而且特别像任会胺,“妈妈?你果然没有死!”
“好——好,好好,好好。”
“安夜——”任莲从屏风後走来,喊着女人的名字,江好皱了下眉,起身要说话,腿瞬间瘫软下来,麻了许久,不好支身。
安夜抱着江好,幽咽声来。江好心里断断续续地抽动,迫使她顺应本心,抱了上去,“妈妈——”
“好好,妈妈在。”安夜拍打江好的背,说。
任莲露出淡淡的笑容,转而去看江昨辰的伤势,摇了摇头,说:“安夜,你这儿子勇猛,手都被他捅了个烂底。”
安夜眨了眨眼,看见江昨辰的手缠上绷带,人昏迷不醒。额上冒出虚汗,咕哝:“秦——沧人……”
“他在喊守一?他是谁,他怎麽认识一一的,一一的朋友吗?”安夜对江昨辰离得远远的,端正自己的态度,说:“儿子?我没有儿子,我只有桑榆还有好好啊,我哪来的儿子?”
“什麽?”江好道,从怀里抽出身,擡起头来,一双杏眼看任会胺,说:“妈妈,他是哥哥啊,江孪,江昨辰!”
任莲观察安夜的一举一动。
江好皱着眉,泪水未晞,残留在那儿。透过安夜的侧脖仰视任莲,任莲笑了笑,让她定心。
“安夜——”任莲擡手,拂起了衣袖,跪坐在安夜右侧,“你的孪孪,你忘记了吗?”轻声细语的温柔,是江好见任莲以来的第一次,她几乎都是个性张扬的存在,从不存在于这样的软声软言。
“孪孪,”垂眸中的伤怀,像少女的低喃,“孪孪?”手渐渐地触碰在他的指尖上,缓缓深入到手心,轻柔地擡起,不敢使太大力,生怕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