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dreamsaremadeon。”
尹昭闻声,在诧异里回头。
沈宥望向她。
她低头把已经落进手心的拍立得,妥帖地放回信封,折好收好,才问:“你怎麽在这?”
“来碰碰运气。”沈宥瞥见她指间一闪而过的光亮。
“你的运气是指我吗?”尹昭笑笑。
“嗯。”他应得微妙。
“刚来?还是演出之前就来了?”尹昭转到了石碑背面,半蹲下,低头搜寻。
“开演前就来了。猜你会来今晚的场次,打算在大厅守株待兔。没等到,还以为是我猜错了。等开场入座,才在包厢看见了你。”
沈宥走到她身旁,一派大方无隅:“走了侧门?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没见过。她是?”
尹昭对他的後半句很惊讶,仰头问:“你不认识吗?陆莺,这个莺。”
她指着碑後下方的一列字,极小。
沈宥俯下身去看,施工单位莺行有限责任公司。
“这名字是不是很古怪,也不好听?”
尹昭指尖摸过那两个字,刀削斧凿丶触感清晰,有天长地久的气韵。
她站直了身:“姜行止起的,立碑前特地差我去办了公司更名。那晚打麻将,坐在我下手的就是陆莺,还记得吗?”
沈宥蹙眉想了想,没半点印象:“他身边女人换来换去的,我没留意。”
尹昭理解地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在认可什麽:“嗯。我和她也就见过两次。打麻将是一次。後来有一次是姜行止要送她出国。她不想去,来找他吵架,被我撞上了。”
她又想起了些,转头提示:“陆莺是去苏黎世访学。2016年去的,直到去年才回来。”
苏黎世。姜行止。
沈宥就想起了2017年末的新年。
那时他和尹昭在冷战,因为那起子倒霉的资産质押,还因为贺琮的那通破电话。他心里烦得不行,不想回沉棠里看见她,也不想被傅女士抓着催婚,就想换个吵闹点的环境。
最好吵到他没办法安静,没办法想念。
正好姜媛约他去南法滑雪,姜行止丶祁孟帆几个也都在,少见的人齐,他就出发了。
一到勃朗峰,嶙峋山石白雪覆顶。
他就想起了尹昭。
在雪场驰骋的两天,自山巅冲下,板刃切开雪沫,视野在疾速中坍塌,几乎要摆脱引力的彻底自由。
可一踩稳急停,即使心脏在惯性作用下似要跳出胸膛,也终究被扯回,转身就见山峰依旧环绕,沈宥霎时明白,他也依旧被她围困。
他给自己找了理由,挨到了除夕夜,才给她打电话道贺新年。
算好时差,避开旁人,寻到个直面勃朗峰的观景点,给她拨电话,起初只敢拨语音,听她心情似乎不错,才哄她开了视频。
视频接通,她裹成个粽子坐在屋前的小板凳上,给他看山看月亮。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禾洛村,他那时很喜欢这个村庄的名字,与她相关的一切,那时都很喜欢。
“嗯好看,是比我的好。年夜饭吃了什麽?是不是喝酒了?”
“新年快乐。”
“好,再续一年。想免租金吗?”
“那想要新年礼物吗?勃朗峰的雪?好。”
挂了电话,转身看到姜行止正儿八经地插兜搁那站着,手里燃着一根烟,坏笑着瞅他,就差在脑门上写上偷听两个字了。
姜行止问他,是在给尹昭打电话?又问他,还要给那丫头带捧雪回去?
他嗯一声,他就笑一阵子,最後笑得烟也顾不上抽,灰烬抖了满地。
在国外也要过除夕,那晚本来约了泡温泉吃火锅,结果姜行止临时取了辆车,一句招呼也没打直接消失了,闹得姜媛很不开心,在餐桌上揪着一点小事发脾气。
祁孟帆是个傻好人,喝了酒要替姜媛出头,非给姜行止打电话,要他给他妹道歉。
吵吵嚷嚷一整晚。
他当时只觉烦,想赶紧过完年回宁海,找尹昭陪他安安静静地吃饭。
现下,站在这镌刻着梦的石碑前。
望向尹昭一如多年前明澈的眼睛。
忽然就把过往都拾起了,搁手心里擦一擦,居然还很清晰,比当年还要更清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