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狂风如刀,割裂着天地间的每一寸空气。叶尘行走在荒漠深处,脚下是无尽的沙海,头顶是昏黄的天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风沙吞噬,只剩下他一人独行。
他衣袍猎猎,黑飞扬,背上的断命刀静静沉眠,却隐隐透出一丝躁动。方才那一击破天机封印的余波仍在体内流转,气血翻腾,经脉中似有刀锋游走。但他神色如常,目光深邃如渊,仿佛刚才撕裂九霄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自远古归来的战神。
“窥探者,不过如此。”他低声喃喃,指尖轻抚眉心,识海深处,那道灰白刀意缓缓归位,如同归鞘之刃,收敛锋芒。
可就在此刻,脚下黄沙忽然微微震颤。
不是风动,不是地裂,而是一种极为隐晦的波动,自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惊醒,又似古老心跳在沙层之下缓缓复苏。
叶尘脚步一顿,眸光微凝。
他缓缓蹲下,手掌贴上滚烫的沙面。刹那间,一股苍凉、古老、带着刀意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识海,竟让他心头一震!
“这气息……”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前方。
百丈之外,黄沙半掩之中,一座残破石碑静静矗立。碑身斑驳,布满风蚀痕迹,却仍能辨出其上刻有一道巨大的刀纹——那一刀,自上而下,斩断苍穹,刀势凌厉到极致,仿佛不是刻出来的,而是真有一柄绝世神兵在此地劈过一记,将刀意永久封存于石中!
叶尘瞳孔骤缩。
那刀纹的气息……竟与断命刀隐隐共鸣!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落下,体内的血脉便沸腾一分。断命刀在背后轻轻震颤,出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在回应那碑文中的刀意。
“轰——”
识海猛然一震!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漆黑夜空下,一名白衣男子立于荒漠中央,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刀身布满裂痕的巨刀。他抬头望天,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然。
“此刀断命,亦断我命。”那人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今以我魂为引,封你于地底万丈,待后人执刀者,斩尽天道因果。”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刀,一刀斩向自己心口!
鲜血喷涌,染红黄沙,而那柄黑刀竟在刹那间化作一道黑光,沉入地底深处。与此同时,石碑自沙中升起,碑文浮现,正是那一道斩天刀纹!
画面戛然而止。
叶尘猛地回神,额角已渗出冷汗。他呼吸微滞,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前世的我?”
不,准确地说,是前世封印幽冥黑刀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断命刀会认他为主——因为他本就是那执刀之人,轮回转世,命格未改,刀魂识主,自然共鸣!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触碑文上的刀痕。
“嗡——”
刹那间,整座石碑剧烈震颤,尘沙簌簌而落,碑面竟浮现出一行古老文字,以古篆刻就,字迹斑驳却透着森然威压:
“刀出断命,魂归黄沙;碑镇地脉,守者不灭。”
叶尘还未读完,地面忽然剧烈一震!
“轰隆——”
沙地炸裂,黄沙冲天而起!一道高达三丈的黑影猛然从碑底破土而出,双目赤红,浑身由青铜与黑铁铸成,关节处缠绕着锈迹斑斑的锁链,手中握着一柄巨斧,斧刃上刻满符文,杀意滔天!
是傀儡!
而且是守碑傀儡!
它没有神智,只有本能——诛杀一切触碰古碑之人!
“吼——!”
傀儡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斧高举,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向叶尘头顶!这一斧,足以将灵海境修士当场劈成两半!
可叶尘只是冷冷抬头,眼中无惧,唯有刀意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