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问的就是这个。注意安全,这附近有个断魂崖,下面有许多阴灵,可能会有小部分蹿上来。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不靠近崖边就好,蹿上来的也过不了结界。”
“嗯。”他轻声点头,“多谢你。早些歇息,若是困了,不必等我。碗也可以放着,我回来收拾。”
“没事,碗我洗就好。”
她目送他离开,直到他于夜色中淹没。
她坐下来,将剩下的粥都喝掉,然後把桌子和碗筷都收拾好。
有花绛鸢没有去休息,而是在门口附近搬了把木椅坐下,不知道为什麽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今晚天上的星星很亮,可周围却起了薄雾。
她缩了缩脖子,化出一片叶子,默默吹起了曲子。
那曲调悠扬,似能穿透迷雾。
这首曲子,是她的母亲教她的。有花绛鸢对自己的母亲没有多少印象,但却一直记着这首曲子,像刀刻般印在脑海里。
她不知道她的母亲去哪儿了,她长这麽大,都未曾得到过她的消息,也找不到她。但每当吹起这首曲子时,似乎总能感受到母亲就在身边……
这般,所有的恐惧都会消失一半。
吹着吹着,一只灵蝶落在她的手边。是有花娜传消息来了。
“家主,这是最近几日的汇报。近期无大事发生,但据军情来报,北境似有异动,奠柏将军特意来申请新军资并表示已做好应对。老家主已同意拨款,并让转达,以下是原话。鸢儿莫忧心,奠柏那家夥虽是用的钱多了点,但绝对是用在正途上,爹爹替你做主了啊。家主,奠柏将军此次申请军饷是本月供给的两倍,但依有花律,老家主可一人决定拨款,臣不好阻拦。”
有花绛鸢闻言,只是笑了笑。她自是了解奠柏,他是个好将军,对有花氏忠心不二,确实如有花正所言,只是花钱多了些。朝上总有些大臣来参他几本,因此有花绛鸢限了他的额外赏薪。这次毕竟是有军情,她便由着他了。
“去封氏丶王氏丶庄氏交流学习的学士们已全部回城。至于龙府那边,一切安好,他有振作的迹象。以上是全部。”她停顿了会,“家主自己也要保重,莫要伤着了。”
灵蝶散去。
有花绛鸢拈动法诀创出新的灵蝶:“本主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最近天有些转凉,不知京城里是否也是,你注意多添衣。六日後是阿时生辰,到时让绿竹去本主房间梳妆台下面的柜子里取礼物送去封府,绿竹知道本主放东西的习惯。还有,这月多给绿竹支出一月的俸钱,十五日後是她父母亲的忌日。有花居那里让阿玉多盯着,转叶树和散凉藤这几年夏季南方五镇都会有需,做好养护和储备。她正巧刚从王氏交流回来,十月中旬让她去一趟南方五镇,指导一下当地种植,正好她得了空,去看看怎麽回事。至于龙府那边,他若是振作起来就好,若是不行,鲤镇的位置不给他留了,让他好好在家里当个有钱的酒鬼。”
送出传话灵蝶後,有花绛鸢站起来把椅子收进屋内。这时,一只长腿的人参突然跑了进来,站定後它突然大喊:“救命!”
这人参没有人形,只会言语,是只小妖。
“你?”有花绛鸢低头看它,弯下腰把它拎了起来,“小妖怪,突然闯进来做什麽?”
“姐姐,求求你!不要把我丢出去!”它本想装装可怜,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修出人形的双眼,没法像人一样双眼含泪,只好大声祈求。
“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是住在断魂崖边的一只小妖,我没有名字,我真身是一株人参,你叫我人参就好!我最近刚学会说话,我还不想死,求求你保护我!我刚刚都看见了,你用的术法是浅紫色,你是好人!”
有花绛鸢无奈笑道:“我是不是好人和术法颜色有什麽关系?”
“有关系的!之前有个大哥哥救过我,他的术法颜色是浅蓝色,而要捉走我的坏人用的是深蓝色的术法,浅色的是好人!”
“行吧,那你说说,你遇到什麽危险了?”有花绛鸢把它放下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断魂崖,有一群人,虽然我不认识他们,但是那些人身上有很重的杀气,我对坏人的恶意一向很有直觉!我好害怕,我不知道那些人来干什麽,但他们看上去比被结界拦住的阴灵还凶!姐姐能不能保护我?我怕被抓走!”
“那你说的那些人可有挟持他人?”
“挟持?挟持是什麽意思?”
“就是带着一个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人,并且对那个人有恶意。”
“哦!”人参跳起来,“有!有个大哥哥,他看上去和他们关系不好!我逃走的时候,他好像看到我了,但是他没有伤害我。他应该也是好人!他束发,穿着黑紫色的衣服,他。。。。。。欸!”
它还没说完,有花绛鸢就转身出了门。
人参急得大叫起来:“姐姐!你是要去救他吗?那我呢?!”
它看着有花绛鸢的背影,在桌上跳着,却见有花绛鸢手一挥,为它布下了一道防护结界。
“你好好呆在这别出去,这结界可护你一夜,若天亮我还没回来,你便不必等我,趁没有危险早点离开!”
断魂崖。
封言站在崖边,夜晚的风吹起他的衣袍,前方是近五六十个手持刀剑的人,後方则是深不见底的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