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之礼貌地笑笑:“沈老师,新年好。”
“敬之,你有心了。”沈博文轻轻摸了摸眼角,说实在的他也想女儿了,但是又不想打扰,昨天早上,他收到周敬之给自己发的信息,他的思念再也抑制不住了。
“沈老师,明天中午十二点到这里,不见不散。”
“应该的。”周敬之拉开椅子:“沈老师,你和檀宝总不能一直站着,我们坐下吃饭慢慢聊吧。”
“好。”沈博文入了座,周敬之和沈檀才坐下,等待上菜的时候,沈博文才问沈檀的近况,“我收到了你们从M城给我寄的东西,我很喜欢,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也给你们带了些东西,希望你们能收下。”
沈博文从包里拿出一对平安符:“这几天我去寺庙里静静心,顺便替你们一人请了一个,你们带上,就当做我为人父的一点心意。”
“沈老师,你太客气了。”周敬之接过之後就挂在自己的手机上,他用的东西向来简约很少会有装饰性的东西,平安符就这样成了周敬之手机上的特例。
沈博文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和一叠资料递给周敬之:“这是小桀的,盒子里面是和你们一样,他的成绩不需要什麽心理安慰,肯定能考上理想的高校,这叠资料你可以让他好好看看,对他报考学校有用。”
“谢谢,沈老师,我替小桀收下了。”沈博文的东西周敬之全部收下,这是给韩桀熙的,自己没有必要替他做主。
“爸,这几天过年你没有在家吗?”沈檀接过平安符问道。
沈博文摇摇头,那天不欢而散之後,他和李子衿当晚就大吵了一架,李子衿质问他为什麽要让周敬之和女儿认识,为什麽要把这种有问题的人带到她的身边……一系列没有逻辑和道理的话让他无法忍受,他做不到大晚上的让妻子出门,只能自己离开家找一个清净的地方静一静。
沈博文不想激化母女之间的矛盾,想着怎麽把不在家的责任放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沈檀抢在了他的前面:“爸,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吵架了?”
“没有。”沈博文拍拍她的手,他终于可以好好看看女儿了,几年的逃避让他不敢去直视女儿的眼睛,现在他很高兴可以大大方方地和女儿一起聊聊天,“敬之把你照顾得很好,这枚戒指是他送你的?”
“嗯。”沈檀没有隐瞒,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是唯一能让自己冲动一次的人,她许下这个赌约,期限是一辈子,惩罚是自己的一整个爱人的心,她的决心希望让所有人都看见,特别是自己重要的人,“爸,我感觉他是能让我托付终生的人,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爸爸一直都是支持你们的,小檀,我很高兴你没有因为我和妈妈的事情让你对人生放弃自主权利,你能够不依附我们的想法选择自己的人生是我最乐意看见的,我祝福你和敬之可以白头偕老丶永结同心。”
“沈老师,我……”周敬之意外收获沈博文的同意让他感到激动,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博文打断了,“敬之,在学校我是沈老师,在家这样称呼就有些见外了,我知道你的经历不强求你现在喊我一声爸爸,但是这是你必须通过的考验,因为正确融入家庭环境是你的必修课,只有这样我才能放心地把小檀……”
“爸,小檀你就放心得交给我吧。”周敬之喊了出来,在确认和沈檀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早早得准备好了这一天,他要向一个父亲证明他为了沈檀提前做好一切准备。
沈博文先是一愣之後欣慰地点点头,周敬之上心了,在他的专业领域,他明白能做到这点有多难,周敬之只能不断地去习惯这样一个令他反感的称呼才能说得那麽坦然。
沈博文点点头将沈檀的手正式地交到周敬之的手里。
“这位女士,这里是包间不能硬闯的。”服务员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後门被突然打开,李子衿出现在他们面前。
“没事,麻烦你帮我们把门关起来吧,谢谢。”服务员局促地站在门口,听的周敬之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周敬之明白今天李子衿是有备而来,他拉开椅子,倒杯茶:“李老师,来了就坐下吧。”
周敬之递过去的杯子被李子衿打翻在地,热水直接全部倒在了他的手上,沈檀刚想站起来的时候就被周敬之按住了,重新倒了一杯:“刚刚是我没有拿稳,是我的问题,李老师我给你重新倒一杯。”
“子衿,晚辈给你倒茶你要接着,活到这把岁数,这点规矩都不懂吗?”沈博文看着周敬之烫红的手心里不是滋味,这双手有多贵重,创下了多少荣誉他是知道的。
李子衿把水接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沈博文,规矩?老祖宗留下的规矩是只限制我一个人吗?他们私定终身你看不见吗?好,就算你同意,但是我一定不会同意。”
沈博文刚准备说什麽的时候,周敬之摇摇头:“李老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是我的不对,在这里我和你道歉,我现在郑重地和你说,希望你能支持我和小檀在一起。”
“不可能。”李子衿擡手就扇了周敬之一耳光,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子衿自己,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失态。
沈博文不顾李子衿的挣扎拉住她:“敬之,我代替子衿向你道歉,你先带小檀走,我还有些话想和她谈谈。”
“好。”周敬之把沈檀护在身前离开了包间。
“沈博文你放开我。”李子衿想要追上去,可是她透过窗户看到两人已经离开了,“沈博文,你在害女儿你知道吗?”
沈博文坐下吃了几口饭菜没有理睬,等梳理好自己的情绪才缓缓开口:“李子衿坐下,我们好好谈谈吧。”
李子衿坐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注视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
“子衿,你是因为怪我那年把你丢下出国深造吗?”因为国外在心理学方面的研究比国内更早,也更全面,年轻时候的沈博文经不起这样的诱惑一走就是五年,学成归来的时候,沈渊已经五岁了。
没错,他就是在李子衿生下沈渊之後的第二天走的。
“你走了五年,回来之後就是名利双收的沈教授,可是我呢?我为了沈檀丶沈渊放弃了自己晋升的机会,因为一旦晋升我就要减少对孩子的照顾,我不後悔自己的决定因为我看着孩子健康成长,我很欣慰。”
“我以为他们能一直这样成长下去,可是有一天小渊和我说,他想读心理学和你一样帮助别人,我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想着孩子还小什麽都不懂就没当回事。等到了小渊高三的时候,他不再听我的话参加竞赛争取提前批次考入大学,而是想方设法跟着你去做心理疏导的公益活动,我想着这样可以为他在志愿活动上加分,而且也没有影响成绩,不妨碍他的未来,我也没有管他,可是最後报志愿的时候,他背着我改了自己的志愿,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他放假的心情,所以,我又给他改回去了,这本来就是他应该走的路。”
“後来,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家里,所有人都在恭喜他的成功,只有他质问我,为什麽要改他的志愿。他说,我有问题,对他的控制欲影响了他的生活,他受不了了,他要离开我。我很难过,但是我相信现在他不理解,以後会明白的。”
“再後来,小渊走了,我翻到了他的日记,准确说是,是另一本,我不知道存在的一本日记,他是从高中的时候开始写的,都是和心理学有关的,我看见他从照顾病人变成成为病人,我的儿子就是因为心理学被毁掉的,如果他没有接触到,他就会按照我的想法顺顺当当地走下去,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至于小檀,有了前车之鉴,我不能眼睁睁地在看着她再跳下去。”
“所以,我没错,错的一直都是你,沈博文是你,因为你的心理学毁掉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