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算来的话,如果没有秦姝进言,那麽天界的神仙们也无法注意到,处于自己视线盲区里的妖怪们还可以有这种引导向善的方法,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封赏黎山老母了。
——所以归根到底,只要秦姝能把这次封赏带到,黎山老母自然知道这是谁的功劳。
日後只要太虚幻境不走上什麽歪门邪道的偏路,那麽这位在人间的妖怪与散仙中颇具名望的高阶女仙,定然也会站在秦姝的身後,成为她可靠的同盟;再进一步,或许接下来从黎山老母座下毕业的这三万名从动物修成的散仙,都会成为她的帮手也说不定呢。
瑶池王母又想了想,考虑到现在的妖怪中,还有那种沾过血丶因此不愿意走正道,只想走邪路的歪路子,又拔下发间凤凰簪,一振衣袖,那五彩的凤凰簪便化作了文彩鲜明的凤凰,盘旋在秦姝身侧,发出清越柔和的鸣叫声:
“秦君听令,着你下界封赏黎山老母时,若她答应开坛布道,便速速去往灌江口,与清源妙道真君各领一千天兵天将丶一千灌江口草头神,护持黎山老母道场。”
秦姝与这只由发簪变幻来的凤凰对过眼神,心知这就是王母信物,持有此物,不管是在天界和人间之间快速来往还是凭此调兵都能畅通无阻,便略微一低头;下一秒,这只凤凰便十分灵性地收敛了羽翼,轻轻巧巧停在她的肩膀上,在五彩的凤羽拂过她玄色衣袍的同时扬声道:
“秦姝领命。”
围观的衆神仙们:虽然按照常理来说,到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各回各家了,但是总感觉按照秦君的工作风格,这事儿肯定还没完,还有後续。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下一秒,秦姝便又补充道:
“禀陛下,太虚幻境秦姝还有事要奏。”
“我观《天界大典》虽包罗万象,但条目繁多,晦涩难懂,且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常有异常状况突发,若依然按流程办事,恐失于死板,不好变通,延误最佳办事时机。”
“介于此,秦姝请命,在三十三重天中成立‘司法宫’,对《天界大典》进行归类细化丶重新整理的同时,以便遇到突发状况的神仙前来求助如何应对。”
符元仙翁感觉秦姝字字句句说的都是自己:你在胡说八道什麽呢秦君!在我循规蹈矩按流程办事的人生中,遇到的最大突发状况就是你!
然而这一次,瑶池王母答应得就没有那麽勤快了。穿山河社稷袄丶乾坤地理裙的华衣高髻女子沉吟片刻後,开口道:
“诚如秦君所言,但这司法宫的人选却不好定。”
“这毕竟是《天界大典》,想要将其重新整理和归类,须得对《天界大典》烂熟于心才是;且司法宫设立後,势必有千头万绪要归于此,在此处担任要职的人,必须身上没有其他的多馀事务。”
然而秦姝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是她在瑶池王母提出疑惑的下一秒,十分贴心地就递了个解决方案过去,属实是别人需要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她就能立刻带来垫脚凳:
“既如此,我提议,一月之後,在天界加考‘司法考试’,从身上暂时无要职的神仙中,甄选有能者执掌‘司法宫’。”
旁听的衆神仙们虽然觉得这个提议有些累人,但一想到这个考试是面对“身无要职”的同僚们进行的,是个不错的升职机会,于是个个都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吃瓜乐子人精神,纷纷站在了秦姝的一边:
“陛下,秦君的提议实在不错。”
“是啊陛下,若真能把这个模式推行下去,日後我们在人间行事若遇到什麽难处,也有个地方能问一问,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秦君考虑十分周到,就该这麽办——啊不,早该这麽办了!”
瑶池王母闻言,略想了想,便发现这真是个不错的提议:
一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如果是本来就对《天界大典》有所了解的人,那麽自然能加深记忆,查漏补缺,好通过考试;对那些本就不甚了解《天界大典》的普通神仙们来讲,便是再给他们半年的时间,只怕也记不住。一个月後,正好可以在下一次瑶池大会上召开考试,从而暂缓开会。
——是的没错,就连瑶池王母本人也有点顶不住秦姝的疯狂卷王架势,想在下次大会上悄悄偷个懒。
于是日後,被誉为“一年一度的噩梦与美梦”丶“最痛苦也最有效的就业方式”丶“很难想象秦君当年提出这个东西的时候是怎样的精神状态”的司法宫专属的司法考试——在千百年後的现代社会有个别的名字,叫法考,便这样在秦姝出关後前来参加的第一次瑶池大会上,有了个雏形:
“允。”
衆神仙们:不,虽然我们觉得已经很累了,但是总感觉按照秦君的办事风格,接下来应该还有点别的什麽……来吧!我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让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些吧,我们扛得住!
结果这次他们还真的想岔了,在这样的“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下,秦姝还真的只说了两件要做的事,便一言不发地退了下去,一时间搞得大家面面相觑,很不适应:
……这就完了?真的?秦君你不要驴我们,千万不要我们前脚刚回去,你和陛下就後脚鸣金钟把我们叫回去额外开会!我们很不想遇见这种突发状况!
——然而遇到突发状况的,不是这帮一边提心吊胆一边溜得比谁都快的咸鱼们,而是秦姝本人。
瑶池大会散会後,秦姝的十香金车并未能走出太远,就被符元仙翁拦下了,对她躬身行礼道:
“请秦君留步,我带来玉帝口谕,陛下想见见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