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怀似乎早有预料林婉会问到这个问题:“你们感情本来就不深,临到毕业分手很正常。”
“就这么简单?”林婉生出些疑惑,总觉得傅明俊的反应不是那么简单,“我会去找傅明俊核实的。”
“你去问他,他说的只会比我更简略。”傅修怀似乎胸有成竹。
“就算是这样。”林婉深知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尤其如今木已成舟,“那我们还是约法三章吧,不管怎么样,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毕竟是傅明俊的小叔,对我来说现在的处境十分奇怪。可是我们却领了结婚证,甚至孩子都要出生了。。。我们可不可以就像之前的两个月那样?”
服装厂近在眼前,傅修怀在路边停车,转头看向一脸认真严肃试图与自己商量未来相处方式的林婉,平日里温润的眼眸都漾着几分紧张与认真,像是大学生在谈论毕业分配工作的问题或是什么人生大事,就连不自觉微微蹙起的眉头也有几分可爱。
傅修怀接着林婉的话往下:“像过去两个月那样相敬如宾,仿佛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林婉点点头,她心里不太能接受和男友小叔真的毫无间隙地生活,可也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总不能出生就没有爸爸。
再说,她仔细考察过两个月,傅修怀是个有能力有本事同时成熟稳重,情绪稳定的人,这样的人其实非常能给人安全感和依赖感。
自己的提议也不算过分,只是想回到前面两个月的生活模式罢了,很简单的。
可是,身旁的男人却斩钉截铁拒绝:“不行。”
林婉:“。。。???”
顶着林婉疑惑的目光,傅修怀言之凿凿:“我忍了两个月已经够久了,哪里能再回去之前相敬如宾的夫妻生活,婉婉,不是你先打破这个局面的?”
林婉下车时气得马尾都翘了几分,因为怀孕稍微圆润的脸颊鼓鼓,这个男人太可恶了。
***
厂办里持续响起各种纸页翻飞的声音,秦芳正核对资料呢,就现林婉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
“婉婉,谁惹你生气了?”秦芳还是第一次见林婉露出些生气的神色。
以前在江城大学她和林婉属于是见面能招呼一声的关系,不远不近。林婉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温柔大方又乐于助人,从没见她和谁急过眼。
这会儿虽说不是气得脸红脖子粗那种,却也能看出来一些起伏。
“跟一个阴险狡诈的人。”林婉脸颊一鼓,毫不留情地埋汰傅修怀。
“你遇到坏人啦?”秦芳关心地踱步过去,“怎么样?要不要报警?”
林婉眼皮一跳,这些事儿是报警能解决的吗?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说一句,问题不大。”林婉没法往外说。
“不过你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的。”秦芳见林婉真没什么事也放心了,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林婉圆润起来的脸蛋。
林婉:QaQ
将阴险狡诈的傅修怀抛诸脑后,林婉继续同港商代表跟进服装厂的生产问题。
三名港商代表同林婉最熟,主要还是林婉是厂里粤语说得最好的,对港城的影视剧和歌曲也颇为了解,让人心生亲近。
贺敏忍不住吐槽:“你们厂里可多老古板,说什么都不想变。”
另两位男同志程景茂和刘鸿在林婉面前同样有什么说什么:“不过几个车间主任自己都吵起来了,互相不让。”
林婉清楚厂里上千人,又是多年老厂,自然有人不愿意改变,希望维持过去的生产模式。
改变是一件令人恐惧或是期待的事,每个人的接受能力不一样。
“王副厂长他们应该还要开会讨论。”林婉自然决定不了领导们的决定,不过同港商代表交流颇多,倒是听说了许多做服装和做生意的点子。
港商陈氏多年经验丰富,生意做得又大,起步和展远远早于大陆,林婉听着三位代表讲起过去在港城如何打商战,如何开拓市场,听得津津有味。
近来港商投资是全厂最大的热闹,直到厂里各大公示栏张贴上年底先进评选名额,这才吸引了一部分注意力。
林婉的名字赫然在列。
国营厂评选先进相当看重资历,资历慢慢熬,职别慢慢加,等着等着才有机会拿到名额。
是以,服装厂先进评选名单上出现的名字基本都是厂里的老资历,工作时间没个三五年,基本排不上号,林婉这样的属于“异类”。
入厂半年的职工评上了先进,要搁以前必定引起轩然大波,全厂都得讨论讨论有没有猫腻,那人到底有没有给厂里做贡献,毕竟这可是光宗耀祖能让人挺直腰板的荣誉。
但林婉这个先进毫无争议。
毕竟全厂都知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的港商投资就是林婉牵线搭桥的,这贡献实在太够格了!
厂办的杨大姐喜笑颜开:“要我说,小林同志这贡献就评个先进都算少的了。”
自己办公室里出了个先进,大伙儿也跟着与有荣焉。
严淑琴同厂领导汇报完工作,路过公示栏也驻足观看一番,准备回厂办时,转头就碰上了陈秋红。
陈秋红近来找了严淑琴好几回,每回都琢磨送点东西,可严淑琴又不收,这会儿只能磨磨嘴皮子:“淑琴,厂里下个月分房的事儿定没有啊?你看看,我们一家子住那小窝都十多年了,眼看着我们家小豪过不了几年就要结婚生娃,肯定住不下了,真得分个大点儿的房。”
严淑琴主管分房的安排,需要根据报名的厂职工进行条件筛选,依据有工龄、资历、工作表现以及家庭具体情况等等。房子是每个人心头的大事,来找严淑琴,企图通通关系的自然不在少数。
“秋红,分房的事儿大家都惦记着,具体要怎么分,哪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严淑琴应付人还是练成了习惯,“知道你们家地方窄,不过厂里一家子挤一块儿地不少,大家都想分。”
陈秋红在心里埋汰严淑琴打马虎眼不地道,却也只能好言好语地继续奉承:“那我们家等多少年了,组织上还是得先考虑考虑我们吧,淑琴,你应该都看在眼里的,你儿子的工作我可到处帮忙打听,都找到林婉头上去了,不过这丫头没良心,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害得我跟她拌了几句嘴,你说说,你和她一个办公室的,我和国富又和她是那个关系,她找她男人帮忙安排个工作怎么了?”
严淑琴听着这话倒是对陈秋红顺眼许多,儿子的工作难,毕竟江城如今就连大学生都快不包分配了,更别提没考上大学的高中毕业生。
见陈秋红如此尽心,不惜和她侄女林婉都闹了一场,严淑琴这个情自然还是要承:“你们也是费心了,不过分房的事儿说不准,只能说,我会尽量帮你们考虑困难的地方。”
“哎!”陈秋红听到这话觉得有戏,脸上乐开了花。
严淑琴同陈秋红分开后回到厂办,见办公室里众人都在恭喜林婉,林婉也懂事地给大伙儿糖和糕点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