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继续留在徐府,为了压制体内的毒,我修炼了一种邪法,这身皮毛是被我自己的血染红的。”
泷宋瞪大双眼,害怕地捂住嘴。
“我一直没有走远,但也赌气地没有去见她,只是每天一擡头看到月亮,我就会想起她。”
狐狸语气激动起来:“直到一年後传来她病逝的消息,我去坟前祭拜,遇见她最信任的婢女,这才知晓了当年的真相,而她也根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那个畜牲折磨死的!”
愧疚和懊悔凝聚的泪水从狐狸眼角滑落:“我当初竟然信了她如此蹩脚的谎言,明明她那麽真心待我,我却不够相信她……她也是个傻子,我哪里值得她为我做这麽多?”
锦棠对她们深感惋惜,明明双方都为对方考虑到了极致,最後却是这样的结局……
“复仇之火燃烧,我的邪法愈加精进,毛色每红一分,我心中的恨就浓一分,法力就高一分。终于,我手刃仇人,为她和自己报仇了。”
敦九不置可否:“张忆辰与你有着深仇大恨,那其他被你挖心的男子呢?”
狐狸冷哼一声:“皆是些薄情寡义之人。”
“状元王子穆,发妻为供他科举刺绣熬坏了眼睛,他一朝得势,便抛妻弃子,做了丞相的乘龙快婿!”
“才子程一舟,花言巧语哄骗醉香楼花魁说要为其赎身,花魁满腔真心,将大半积蓄资助他考取功名,他却卷银钱跑了!”
“富商孙康年,借岳丈之势起家,待地位巩固,便捏造善妒无子的罪名休妻,迫害妻族以除後患,独霸权财!”
“人间的律法管不了他们,那便由我来为那些女子申冤!”
锦棠明白了,怪不得官府摸不着头脑,谁能想到受害者的共同之处是负心汉啊!
敦九微微叹气:“他们有错不假,但你只看到了那几个女子的不幸,焉知他们有没有帮过其他人呢?挖心杀人,这惩罚未免太残忍了。”
“哼,刀没插到你心口你是不知道痛的,少在这里假仁假义的,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拿去便是。”
狐狸说着,在衆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毁妖丹,敦九想阻止,却迟了一步。
修为散去,狐狸一下子瘫软在地,可它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痛苦,微笑着:“邪法反噬,我本来就活不了几年了,仇敌已死,我没有遗憾了,现在只想早点见到她,希望她还能认出我,原谅我。”
狐狸闭上眼,它又忆起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装着四季,春时踏青,夏时戏水,秋时登高,冬时玩雪。只可惜,它再也喝不到她亲手做的桂花酿了。
耀眼的火红皮毛渐渐失去华彩,最後一缕妖气散尽时,瓷瓶中的桂花也化作光点飘走了。
敦九长叹一口气:“真是痴啊,罢了罢了,就帮她们这一次。”
……
十月後,忠勇侯府。
“呜哇——”
随着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産婆松了一口气,急匆匆掀开门帘出来,纵然满头大汗却难掩脸上的喜色,对迎上来的焦急男人深揖下去:“恭喜侯爷!是位千金,母女平安!”
忠勇侯大喜,三两步推门而入,拉起床上虚弱女子的手,满眼心疼:“夫人,辛苦了。”
“不辛苦,”侯夫人柔和地看着小婴儿:“只是这一胎如此闹腾,原以为要给月儿添个弟弟,没想到还是女孩。”
“你受累了,”侯爷轻轻拍拍她的手:“女孩好啊,像你,不对不对,她在肚子里就是个捣蛋的,说不准以後能舞刀弄枪,当个巾帼将军呢。”
夫人忍俊不禁:“这孩子肌肤雪白,小名就唤作雪儿吧。”
侯爷宠溺笑笑:“好,都听夫人的。”
这时,一只小奶团子偷偷溜进来,好奇地朝床边张望。
侯爷将小婴儿抱在怀里:“月儿,来,这是你妹妹雪儿。”
月儿边吃手指边说话:“妹丶妹。”
侯爷喜不自胜:“哎哟,教了她好久才会叫爹爹和娘亲,现在一下子就会叫妹妹了,咱们月儿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侯夫人满脸幸福:“说明这两孩子有缘。”
皓月当空,光华似雪,灯影摇红,岁月安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