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时闭合的双眼轻轻一抖,缓缓睁开,淡绿色的帐篷透进了明亮的光芒,淡黄色的光芒加上了一层草绿色的滤镜让狭小的帐篷内多了一丝丝活力。
——早上了。
挤了挤眼睛,睡袋中的手臂悄悄探出,在脑后轻轻伸直,悄咪咪的伸了个懒腰,带着一点天蓝色味道的白色长披散在她的肩头和睡袋上。
——这是在哪里来着……?
身体直勾勾坐起,揉了揉绿色如琥珀一样美丽的双眸,她有些茫然地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也早已见怪不怪。
——唔……我的日记本,日记本……啊,在这里。
目光扫到了睡袋边缘那小小的记事本,少女的表情变得开心了些许,抄起笔记本翻了两页之后,她露出了一副有些恍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哥伦比亚……我在和煌和赫默医生还有博士出任务,昨晚在野外扎营休息来着……嗯,原来是这样。
点了点头,少女不知不觉中放缓了有些紧绷的身体,看了看身旁已经空空如也叠的整齐的睡袋,她也从睡袋中爬了出来。
赤裸的双腿上缠着好几圈贴身的黑色绑带,白色的安全短裤外面是部分位置透明的战斗衣物,但是给她特制的这份却如同一个带着些许图案的连衣裙。
光着的白皙小脚踩在睡袋上,如同雪糕一样光洁诱人的双足慢悠悠地走到一旁,弯下身的她捡起了那总是系住脖领处扣子的罗德岛外套,重新披在了背后,又将那白色的长轻轻甩在了外套的外面。
诺大的外套披在身上就像一个披风,连那垂在大腿中间的连衣裙都被完全遮住,几乎垂到了膝盖的位置,将少女本就娇小的身躯几乎完全包裹起来。
娇嫩的双足缓缓伸进并不高的小靴子中,但是对比她那纤瘦的脚踝和小腿,那靴口硬生生周围多了一大圈的空缺,显得这鞋子对她的小脚丫来说相当厚重。
也许是鞋子里面很合适,也许是她早已习惯,提起鞋跟,抱住自己的小册子,白绿瞳的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并不是她喜欢微笑,反而这股笑容带着一点点勉强和强行的意味,但是相较于最初,现在的笑容很大程度上已经是自她内心的微笑。
白色的猫尾轻轻地摆动,头上一对菲林的猫耳也随之扑棱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少女自言自语的点了点头,露出了那幅可爱而平静的面孔。
……
“……嗯,新的一天开始了哦~迷迭香。”
……
……
……
“……还没出来?”用力掰开军用干粮,赫默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身旁的博士。
“可能还得一会——至少煌在用还没穿衣服的理由不让我进去。”耸了耸肩,从紧闭的帐篷口返回的博士无语地撇了撇嘴,接过赫默递过来的水。
“那我去看看。”将干粮交给博士,赫默准备起身去喊煌收拾东西来吃早饭,却又直接被博士喊住。
“算了吧,煌醒是肯定醒了,说不定真的是在穿衣服呢。”
“那……好吧。”
刚刚站起身又重新坐下,赫默轻叹了一声,看了看煌的帐篷,虽然有些狐疑地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
早晨刚刚醒来时,赫默很少觉得自己在清晨醒来的时候如此清醒,可能也是拜博士贴心的给自己带来了那板药所赐,脑子不再昏昏沉沉的感觉让赫默感觉心情舒畅。
不吵醒迷迭香的前提下,赫默小心翼翼的叠好了睡袋后离开了帐篷,刚好看到坐在已经燃尽的火堆前的博士在准备早饭,赫默也立刻凑了过去协助博士。
……
“天很好……今天会很适合赶路。”
早晨的阳光相当温暖,周围高耸的枯树也不能将阳光遮住,坐直身体的赫默喝了口水后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心情似乎变得相当不错,对于赫默来说,只需要一次优质的睡眠就足够让她一整天都充满活力。
随手挑开瓶盖,瞄了一眼赫默那充满了活力的表情,博士也轻笑着随口应合了一句,略带几分打趣的开口“看来,赫默还是比较喜欢晴天。”
“嗯,晴天没有任何的云彩,虽然没有美丽的白云,却也没有遮蔽这片大地的乌云,阳光能够审判每个人身上不甘不洁的地方。”
“……”
举到嘴边的水杯微微一顿,博士稍稍认真地多看了两眼赫默,微风吹拂着赫默棕色的短,丝轻轻飘动,她那双仰望着天空的金色双眸在阳光之下仿佛闪着耀眼的光芒,站在阳光之下的她仿佛在憎恶着什么,问心无愧的她却能够毫无任何愧疚的挺胸抬头。
那是一双充满了希望的坚定眼眸,有些天真,却比天真更加纯粹——明明这双眼眸中写满了对理想和目标的崇敬,口中说出的却是有些悲哀的话语,充满希望的双眼与充满悲观的话语出现在赫默的身上,让人感觉到了一股撕裂感。
如果不是在口是心非的说着违心的话语,那就是——她已经看穿了一切,明白了事实,却仍然坚定自己最初那现在越来越不现实的理想吧。
……就和特蕾西娅一样。
——别这样啊,我身边需要担心的理想主义者已经够多了……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博士将一块干粮扔进口中默默地咀嚼着,但是视线还是牢牢锁定在了赫默那平静而严肃的面孔上。
不管是谁,那坚定认真的表情都是如此的吸引人,赫默没有特蕾西娅的温柔,却有那身为一名科学家的严谨和理性,还有个人性格的不屈不挠。
不知不觉中,博士回想起了赫默周围的诸人,无论是总是和赫默一起共事的白面鸮,还是曾经身为上下级的塞雷娅,都对赫默的评价相当之高,伊芙利特更是把赫默当成了母亲一样依赖着。
——明明,是个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女性,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么个性格,白面鸮都比赫默要开朗……
眼神突然变得有点可怜,虽然博士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看赫默,但是他总觉得赫默处在一种被拉扯的中间。
不肯放松对自己对未来对理想的要求,却又没办法拥有更强的力量更大的突破更全面的信息,无法全知就必有局限,存在局限就必有未知,说人话就是目标对于赫默来说太遥远她又不肯放弃。
……这种人都很伟大,也都相当的崇高或者卑劣,只不过这种人都没什么好结果就是了。
“唉……”
“叹什么气呢,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