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下疑心,而是再次质问道:“就算没有给饭菜下毒,那玩意你们采买的食材都是些烂肉烂菜,把人肚子吃坏了也不是不可能,这点你们怎么解释?”
这一点纪星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正思考对策之际,那人却已经一脸不耐烦的表示:“你一个小哥儿,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既然是掌厨的厨子,就该好好的在后厨里待着别出来抛头露面。”
“去让你们店家管事的来!”
这话里话外不仅仅是对纪星衍的轻视,也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哥儿。
纪星衍不悦的蹙眉,对此人感官极差。
从头到尾,除了那个络腮胡男人在闹事,就这人一直在挑拨离间,难很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赵行归适时的站到了纪星衍身后,抬手按着他肩膀轻轻拍了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人道:“他就是我们饭馆的管事掌柜,店里无论大事小事,全是我夫郎说了算。”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所说真假,赵二三人全都站到了两人身后,昂首挺胸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人。
被四个一看就不好招惹的大男人盯着压迫感十足,挑拨之人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熄了火。
有人撑腰托底,纪星衍底气十足。他自信的对那人说:“店里一切事宜我都能负责,客官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只管跟我说就是。”
那人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支支吾吾的没吭声。
成功让挑拨的人闭了嘴,纪星衍心情很好,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传来,又让他郁闷了起来。
这些人也没说得太大声,但绝对能叫人听清了在说什么。
“这么大个饭馆,怎么能是个夫郎话事呢?”
“哎哟,这还是不是男人哦,竟然什么都让小哥儿做主,这也太丢男人面子了。”
这世道向来都认为女人夫郎只是附属品,上不了台面,顶天了就是让掌管一下小家的开支,一但涉及到做生意赚大钱,那是绝对不可能让沾染一分一毫的。
像赵行归这种万事都由夫郎话事做主的,在他们眼中都被视为异端。
异端本人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还感到理所应当。
赵行归从不会压抑纪星衍的本性,更不会要求他必须在家中相夫教子不能抛头露面,他会无条件的支持纪星衍的一切要求和想法。
毕竟自己的夫郎自己不宠着,难道让别人来宠?
他看出纪星衍受了那些人的话影响,低头在纪星衍耳旁低声安抚道:“别理他们说了什么,他们那是在羡慕嫉妒你呢。”
“嫉妒你有个好夫君。”
纪星衍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嗔怪的横他一眼:“油嘴滑舌!”
赵行归挑眉,虚心受了。
络腮胡男人还躺在地上忘情的演着戏呢,结果一抬头就发现众人的注意力竟都没放在他身上,讨论的也是夫郎女人怎么能掌管饭馆。
无人在意的络腮胡男人破了防,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嘶吼:“我肚子都快疼死了,还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了?”
“黑心店家毒害食客拒不承认,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他为了博取旁人的同情,借着衣摆布料的遮掩,狠心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眼泪瞬间疼得飙出来。
一个魁梧的壮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瞧着就让人心酸同情。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个中毒倒地的人来,也不讨论女人夫郎该不该抛头露面了,反而个个正义执言的为他声讨。
这时被派去请大夫的赵八终于带着一个满头白发,背着个药箱的老大夫走了进来。
赵八把人送到后便功成身退,借着人群的遮掩潜伏回了暗处。
老大夫已经七十多岁的高龄,是翼城里最德高望重的一个大夫。别他看年纪大,但精神头却很足,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他很快就挤开饭馆外围观的路人,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病人在哪呢?快让我瞧瞧!”
纪星衍见到他狠狠松了一口气,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快步走上前去,扶着老大夫,指着躺在地上的男人说:“刘大夫,那就是您要找的病人。”
“他说他吃了我家的饭菜后就中了毒,如今腹痛难忍,连起身都起不了了。”
“麻烦您快给他看看,可别耽搁了。”
纪星衍三言两语就与老大夫说明了情况。
“腹痛难忍?那确实挺严重了。”
老大夫一听面色凝重起来,赶忙往络腮胡男人走去。
络腮胡男人从头到尾可都是装的,这要是让老大夫把了脉瞬间就会被拆穿。
他慌了神,神情僵硬难看,一时之间都忘了该怎么装,同时心里也感到几分懊悔。
给他钱让他闹事嫁祸的那人其实是有给他泻药的,只是他怕疼没敢吃,想着只要自己装的像就肯定能行,谁能想到纪星衍竟请了大夫。
他一看情况不妙,爬起来就想跑,但赵二几人可一直盯着他的,怎么可能会让他在这关键时候跑了?
赵二身形如鬼魅般窜了出来,众人还没看清他何时站在了络腮胡男人身旁时,他已经按住了络腮胡男人的肩膀,狞笑着道:“客官,您快好好躺着,让大夫给你把把脉。”
“刘大夫的医术可是翼城里最好的,由他来诊治,肯定能让您腹痛难忍的问题迎刃而解。”
赵二力气用得重,络腮胡男人只觉得肩膀都快被他捏碎了,别说起身逃跑,连动弹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的。
老大夫也好心劝道:“你别乱动,让我先号个脉看看怎么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