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身份尊贵的男人屈膝蹲在他身前,神情万分虔诚,锦布包裹的长盒被珍而重之的放到了腿上。
纪星衍不解的蹙眉:“这是什么?”
赵行归拉着他的双手放在锦布的结口处:“这是我特意让人八百里加急从宫中送来给你的礼物。”
“你拆开看了便知。”
长盒单看外表就知道绝对是价值不菲的贵重之物,纪星衍猜到了里面会是什么。
他卷缩着手指垂下眼眸,心尖发颤:“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说着,他将锦盒往赵行归怀里推。
“不要急着拒绝,至少先打开看看是什么再做决定也不迟。”
赵行归死死的握着他的双手,那双能让朝臣胆寒恐惧的眼眸,此时却盛满了委屈。
纪星衍呼吸一窒,眼神闪躲。
赵行归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乘胜追击,小心翼翼的恳求:“可以吗?”
纪星衍咬紧牙关,拒绝的话在喉间翻滚了几个来回,但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赵行归是何等的骄傲之人,如今却放下了所有的傲骨,只为了换他一个回心转意的机会。
纪星衍无声的叹息,终究还是心软了,只是双手被赵行归攥得很紧,想要打开锦盒就不得不先把手抽出来。
赵行归误会了他此番举动的含义,以为他仍旧不愿意,不由得失落叹息:“你若是实在不愿,那我也不逼你了,但和离之事,我绝不同意。”
说罢,他颓然的松手,如同丧家之犬。
看眼着赵行归就要将锦盒抱走起身离去,纪星衍眼疾手快的拽住了他衣袖,急切的喊了一声:“等一下!”
赵行归瞬间被定住,保持着半蹲半起的滑稽动作,他屏住了呼吸,心底燃起了希翼之火。
纪星衍见状突然就释怀了,甚至觉得这些天患得患失要将他推开的自己十分矫情。
赵行归身为皇帝想要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何苦这般低声下气?
他一介村夫,又有什么值得赵行归自降身份,这般费尽心思来图谋?
明明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赵行归所求的不过是他这个人。
真心或许转瞬即逝,可若一开始什么都不做就放弃,往后余生每每想起一定会后悔,为何不能勇敢一回呢?
反正他孤家寡人的,也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
想通以后,纪星衍心中的郁气瞬间散去。
他抿唇笑了笑,抬手点了点锦盒:“我又没说不看,你若是改变主意不想送了,那就算……”
话音还未落下,原本颓然丧气的男人如同枯木逢春,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抢着打断他的话语:“不!我没有改变心意。”
“锦布的结打得有些紧,我来帮你打开。”
说着像是生怕他会反悔,赵行归竟硬生生徒手将外层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打了结的锦布一把撕开,一刻不停的将锦盒打开,让内里的东西暴露在纪星衍的眼中。
锦盒之中的东西并不多,仅有两样东西,一枚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凤印,还有一道圣旨。
纪星衍其实已经猜到了,但当真的看到盒内之物是什么时,还是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这枚凤印原是想等带你回宫封后大典时,祭告先祖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皇后,当着百官的面亲手交给你的,但若你不愿与我回宫那么一切都没了意义。”
“皇后的凤印只有你,也只能是你才配拥有。”
赵行归拿出那枚凤印放到他掌心之中,眼中的柔情几乎将他溺毙。
凤印质地温润清凉,可纪星衍却有种被灼烫了灵魂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却失了声。
赵行归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开口,继续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怕失了自由,怕我会变心,怕义无反顾后输的一败涂地,但请相信我,那些都不会发生,旁人也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世人皆说我是残暴不仁的暴君,为了上位弑父杀兄。事实上他们说得一点都没错,我本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如今所有与我作对的人尽数被诛灭,留下的王公大臣无人敢忤逆我左右,更没有人有那个胆子敢逼迫我选妃纳妾。”
“即使你当了皇后,但你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你可以随意的出入皇宫,想要继续开酒楼那就开,若是皇城待腻了想要去云游我也陪你去。”
“在我这里,你是绝对自由的。”
赵行归一口气说了很多,每一句都让纪星衍情难自抑情难自已。
他早已哭成了泪人,心底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句句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之中轰然倒塌。
赵行归也不嫌弃他泪水糊了脸脏,心疼得替他擦掉滑落的泪水,等他情绪平复才又拿起那道卷起的圣旨缓缓展开。
这道圣旨上一个字都没有写,但却已经提前盖上了玺印。
“这道空白圣旨我已经盖好了印玺,若是日后我做了对不起你之事,你就用它写下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