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宗,灭门了。
这个消息,在极短时间内,以惊人的度席卷了上苍,引了难以想象的震动与恐慌。
那曾统御一方的古老道统,有真神坐镇,更有数位半神宿老,宗门大阵号称固若金汤。
可就在一日之间,山门倾覆,道场化为焦土,神脉被人生生打断,无数宫殿楼阁化作断壁残垣,灵泉仙瀑干涸染血,门人弟子死伤惨重,逃散者寥寥。
宗主连同数位最强的宿老,尽皆伏诛,据说连尸骨都难以寻觅。
有遥远地域的强者,在当日曾隐约感受到那个方向,传来真神波动。
但波动消散得太快,待有心人赶往查探时,所见唯有废墟与残迹,以及属于真神陨落的大道哀鸣。
究竟是谁,有如此胆魄与实力,敢对天澜宗这等背靠神教的道统下此狠手?
隐世不出的老怪?是其他与天澜宗有宿怨的顶级势力?
还是……某个新近崛起、无法无天的凶灵?
一时间,上苍诸多势力风声鹤唳,暗流汹涌。
那些实力与天澜宗相仿,或稍有不如的宗门教派,无不心惊胆战,纷纷开启护山大阵,召回在外弟子,约束门人,行事变得异常低调谨慎。
他们生怕那不知名的煞星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更怕这是某种大乱将起的征兆。
而一些真正底蕴深厚、不惧天澜宗的巨擘势力,则纷纷探查,试图还原真相。
天澜宗被灭,不仅仅是损失一个附庸那么简单,更是对上苍现有秩序的挑战,尤其是对神教的威严,是毫不留情的践踏。
能镇杀真神,这足以引起任何巨头的警惕与兴趣。
各方势力相互猜忌,彼此试探,平静了许久的上苍,变得波谲云诡,暗藏杀机。
令人玩味的是,作为天澜宗的靠山,神教对此事却保持了异样的沉默。
既未公开追杀,也未大肆调查。
这种沉默,在很多人看来,比雷霆震怒更加可怕,或者……神教自身,也处于某种微妙的境地之中。
远离天澜宗故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处荒芜了的太古残界之中。
虚空一阵扭曲,两道人影自涟漪中迈步而出,正是渊与段星辰。
此地曾是上古某个宗门试炼之地,早已在岁月中崩毁,只剩下破碎裂缝,了无生机,也罕有人至。
渊挥手布下数道禁制,隔绝内外气息与天机。
他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唯有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深邃神光,显示出他真神境的非凡。
只是脸色,带着激战后的苍白,但气息依旧沉稳。
段星辰也收起了周身星辉,默默调息。
她身上带着伤痕,气息也有些起伏。
先前一战,她面对天澜宗数位顶尖宿老围攻,虽有渊的雷道分身相助,也堪称险象环生,最终能战而胜之,甚至斩杀强敌,对她而言亦是难得的磨砺与印证。
沉默了片刻,段星辰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看向渊,问道:“那天澜宗主临死前提及神教……你与天澜宗,究竟有何等深仇?竟要不惜暴露行踪,如此快刀斩乱麻?”
渊眼神平静,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当年在上苍,我被神教盯上。这天澜宗,身为神教附庸。其门下弟子、长老,乃至天澜宗主本人,都曾亲自出手,于各处寻我,欲将我扼杀。”
他顿了顿:“最险一次,天澜宗主险些将我镇压。”
段星辰眼眸一寒,杀意隐现。
她虽不知详情,但能想象当时是何等凶险。
真神法相,对当时修为远未至此境的渊而言,也堪称绝杀。
“所以,你踏足真神,第一件事便是来寻他清算。”
“旧债需偿,因果当清。”渊道。
“况且,即便我不来,上苍那些老怪物,尤其是神教,会一直注意不到下界异动,注意不到我‘死而复生’么?”
“与其等他们来寻我,不如我先拔了这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