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昆脸色灰败,却不敢有半分异议,连忙躬身,声音干涩:“谢院长从轻落。”
他知道,这已经是看在“维护禁地”这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上,以及院长并未追究的份上,最轻的惩戒了。
若渊真要计较,哪怕只是表露一丝不悦,他的下场绝对比这凄惨十倍。
渊自始至终,只是平静看着。
对于聂昆的处置,他并无意见。
此人行事虽令人不喜,但其警惕之心,在某种程度上,对圣道院而言并非全然是坏事。
只是需要将这份“警惕”导向正途,而非成为跋扈的借口。
拓熊海的处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此事既了,拓熊海等人再无心思理会面如死灰的聂昆,所有心神,都重新回到了渊的身上。
那目光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拓熊海大手一挥,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圣阁前,只留下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弟子们,以及失魂落魄的聂昆。
……
圣道院后山,一处静谧地。
有一块碑,矗立在几株苍翠之下。
碑前摆放着祭品,一壶酒,两碟素果,洁净无尘。
熟悉他的人,自然知道这里长眠的是谁。
渊、拓熊海、万云霄、岁桉、岁欢、文罗、段星辰、曹尹、乔洪、姚梦龄、小镜子……众人立于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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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穿过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落在碑上,为其镀上金边。
曹尹站在最前方,她望着,嘴唇紧抿,眼眶早已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心底无尽的悲恸。
十几年了,这份失去挚爱的痛楚,并未随时间淡去,只是沉淀得更加深重。
渊上前一步,从段星辰手中接过那壶酒,缓缓倾倒在碑前。
清冽的酒液渗入泥土,散出淡淡醇香。
“叶兄,”渊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此地的安宁,“当年……是我来晚了。”
短短一句话,却用了极大的力气。
他的眼前,又闪过了那最终一战时的混乱景象,闪过了自己拼尽全力赶到时,一切都已晚了……
“不怪你,景大哥。”曹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哽咽,“雷龙他……”
渊默然。
他抬起手,抚过碑面,感受着其上仿佛残存的气息。
许久,他才低声道:“放心。这笔债,会讨回来。这方天地,也会守好。”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承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从渊口中说出,其分量有多重。
逝者已矣,而生者,亦未解脱。
……
接下来的日子,渊在圣道院度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