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湛问她:“今天能喝冰的吗?”
“嗯,能的。”她例假刚结束。
凌湛给她点了冰豆奶,让人把菜单给她:“想吃什么就点,有薯条和炸鸡。”
四下又传来“哦哟”的起哄声。
凌湛的兄弟徐烨摸着下巴有点意外:“怎么有点眼熟……哦她不是那个……”
合雨悠抱着书包坐下,很乖的样子,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他的身影。
台球厅很大,顶灯明亮,四周墙上贴着些褪色的海报。隔着几张台球桌的距离,她能看见凌湛修长的手指扣着球杆,每个动作都随性而笃定,技术特别漂亮。他身边围着四五个男生,时不时传来笑闹声。
豆奶插上吸管端上来的时候,门口又进来几个很青春漂亮的女生,她们有的穿校服,有的不穿,穿着很短的裙子,露出雪白的大腿和一片胸,还有个染头发,编了辫子。她们似乎跟这群人很熟,嘻嘻哈哈地打着招呼。
“凌湛!”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喊他。
合雨悠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凌湛没怎么理会,女生又跟其他人说话笑闹。随即她看见那女生忽然转头打量自己,目光带着微妙敌意。
她低头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贪吃蛇游戏。耳边是台球碰撞的声音,还有那些女生的笑声。手指僵硬地按着方向键,蛇头撞上了自己的身体。
GameOver的字样跳出来时,她听见有人问:“那是谁啊?”
徐烨说:“湛哥说是妹妹。”
“不是,媛媛,是嫂子哦。”另一个人说。
合雨悠垂着眼把吸管咬扁了。
玩贪吃蛇都玩不利索了。
凌湛果然也没承认,但这次没解释。
“象山的?你高几呀?”叫媛媛的女生过来了,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温和,目光却把她从发梢打量到鞋尖。
“高三。”合雨悠手指握着豆奶瓶子,说。
她感觉到凌湛看了这边一眼,眉心微蹙,又收回目光继续打球。
“你成绩一定很好吧,”丁媛媛笑了笑,“跟凌湛一样,他从来不上课,每天出去拍拍照扫街,考试还是年级前几。”她特意在“从来不上课”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以一种非常了解他的态度。
合雨悠抬眼没说话。
“诶,你们怎么认识的?”丁媛媛的声音忽然压低,“他很少带女生来这儿的,我没见过你,你自己来的么。”
豆奶的吸管被她咬得更扁了。她能听出丁媛媛话里的试探,台球撞击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朋友。”合雨悠轻声说。
对方眼睛转了转:“不是妹妹吗?你俩不是亲戚?”
“不是……”合雨悠回答。她已经很烦了。
“哦。”丁媛媛继续打量她,近距离看,合雨悠脸上几乎看不见毛孔,白皙得透光,马尾扎得高,两侧发鬓有柔顺的刘海,头发是一种看起来就非常健康的乌黑。
丁媛媛旁敲侧击地打听着,问完这个问那个,说:“你之前是不是来我们学校找过凌湛啊?”
合雨悠:“……”
这她都见过自己?
自己不就在校门口站了三次吗?
绝对不超过五次。有次下课去了,下晚自习又去了。主要是她本来回家就很容易路过他们学校的。
她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一路过就想去看看。
见合雨悠不言,丁媛媛心里咯噔一声,又说:“就是你啊?之前有个据说超级漂亮的女生来我们学校找凌湛,关系很好,是他女朋友,是你……?”
她上下打量合雨悠的脸。
是漂亮的,但和“超级”这俩字,没什么关系吧?
闻言,合雨悠猜到或许那个人说的是向悦,突然有点不想忍了,把话题抛回:“你是凌湛的同学?那难怪你不知道,他不上课都和我在一起的。”
丁媛媛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居然说话挺有战斗力。
丁媛媛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我们好朋友啦,我对你好奇罢了,你不想说我问他咯。”
合雨悠满脸平静:“嗯嗯你问吧。”说完继续咬吸管,然后摸出一套试卷来写。
丁媛媛看见她数学试卷上一百三的红色分数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她的名字:“你叫合雨悠?”
“……对。”她这下开始紧张了,一瞬间脑补了好多日剧韩剧那种被霸凌被造谣、被关进卫生间泼拖把水的故事。
如果被打她应该先护住脑袋还是先护住胸?卫生间有没有窗户能逃生?一桶冷水从头上泼下来,按照自由落体公式F=ma,假设水质量20kg,加上下落加速度9。8ms……
哇,那得有200牛的力……
合雨悠一边脑补又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呢?”
“丁媛媛。”她回了一句,盯着她的分数,继而收回了视线,嗤道,“数学一百三这种分数,在我们年级,要排三百名开外了,在你们象山当优等生真的好容易,好羡慕你哦。”
“……我没发挥好,平时考满分的。”合雨悠牙差点咬碎。她仰头笑了笑,语气温和,“凌湛会辅导我,他很厉害的,他什么都懂,也很会当老师的,一教我我就学会了。他每天晚上都会教我学习呀。”
别看她一对上凌湛,就不知道说什么。她又不是笨蛋,被阴阳了都听不出来。
“哥,”不远处,徐烨突然开口,“不怕你女朋……”他立刻改口,“妹妹被她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