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山庄门前的广场极大,青石铺地,足可容纳数千人站立。此刻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从石阶上勉强爬上来的修士们各自找了一处地方落脚,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独自站在角落。
两座擂台矗立中央,一金一血,气势恢宏。
天英擂台的台基约莫三丈高,由一整块青金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防御阵法。擂台正上方悬着一面金色大旗,旗上天英擂台四个字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破仙擂台更高一些,约莫五丈,通体漆黑,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铁铸就。台面上残留着无数深浅不一的痕迹,那是历年来在擂台上交手的人留下的印记。
两座擂台之间,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
火渊坐在椅上,赤着上身,火红色的符文在皮肤上缓缓游走,像是有生命一般。他的一双金色眼睛缓缓扫过广场上的人群,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那目光像是熔化的黄金,看一眼就能把人烫伤。
诸位能登上天柱峰,便算过了第一关。火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今日双擂齐开,规矩简单——天英擂台,元婴以下可战。破仙擂台,元婴以上可战。两座擂台同时进行,胜者留,败者退。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拿走对应的宝物。
他抬手一指身后悬浮的两件宝物。
赤红长剑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像是活着的凤凰羽毛。白色玉璧散着温润的光晕,其中蕴含的涅盘之力,让在场许多老怪物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凤凰神剑,归天英擂台的魁。火渊说,涅盘玉,归破仙擂台的魁。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兴奋,有人忐忑,有人眼红,也有人冷笑。
独孤无忧站在人群中,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凤凰神剑上,那柄剑通体赤红,剑柄上的凤凰雕刻栩栩如生。他能感觉到自己腰间的枣木剑在轻轻颤动,像是认出了什么。
母亲的东西。
那个他从未见过面、却留下无数谜团的母亲。
他的手指按在枣木剑上,没有说话。
那么,有意登台者,现在可以上前报名。火渊身旁站着一个圣火宗的执事弟子,手里捧着一卷玉册,天英擂台在左,破仙擂台在右。各位自行选择。
人群骚动起来。
立刻有人冲向天英擂台的方向,也有人走向破仙擂台。
独孤无忧看了一眼古长生:师父,你那边……
放心。古长生吐出嘴里的草茎,眯眼看着火渊,老红毛的破仙擂台,我包了。你管好你自己那边就行。
白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独孤无忧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走向天英擂台,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地蹿了出去。
云阳光着脚丫子,几步跑到那执事弟子面前,伸手一拍玉册。
我两个都报!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执事弟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玉册上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灰衣草鞋的少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两个擂台都报。云阳掰着手指头算,天英擂台和破仙擂台,我都要打。打完左边的打右边的,打完了拿两件宝物,多好。
执事弟子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火渊。
火渊坐在紫檀木椅上,金色的眼睛盯着云阳,眉头微微皱起。
他看不透这个人。
一个看起来毫无修为的少年,却能轻松登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方才在石阶上的时候,火渊就注意到了他——所有人都被符文压得步履维艰,唯独这个少年,像走在平地上一样轻松。
现在他说,两个擂台都要打。
火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小娃娃,你知道天英擂台的规矩是元婴以下可战吧?你连炼气期都没有,上去做什么?给人当靶子?
云阳叉着腰:老红毛你看不起谁呢?
火渊的笑容僵住了。
你叫我什么?
老红毛!云阳嗓门极大,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头顶没毛,身上全是红纹,不叫老红毛叫什么?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云阳。
那可是火渊,化神初期的圣火宗老祖,当着一万多人的面被人叫老红毛……
火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怒,化神期修士的城府不至于被一句挑衅就激得失态。但他的目光变得极冷,冷得像两把金色的刀,插在云阳身上。
你既然想找死,我成全你。火渊对那执事弟子说,给他安排一个对手。金丹期的,活下来的话,允许他参加天英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