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无忧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老城区的深夜很安静,楼下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开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远,然后重新陷入沉寂。
他睁着眼躺了半小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下午那行数字——-,闪烁的光标,苏小蛮笑得趴在椅背上的样子。
他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出了门。
老城区的夜路没什么人,路灯间隔很远,灯光昏黄,照着的路面有一搭没一搭的亮着。街角的便利店还开着,白惨惨的灯光从玻璃门里漏出来,里面穿围裙的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独孤无忧走到便利店门口,买了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站在路灯下看着空旷的街道,夜风吹过来,带着六月末特有的那种黏腻的热气。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屏幕亮起来,一条短信躺在收件箱里,没有号码显示,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来一下茶馆,老张。
独孤无忧看着那条短信,眉头动了一下。老张从来不短信。他那个按键机还是茶馆开张那年买的,连收件箱怎么打开都未必清楚。
但他把手机塞回兜里,依然转身往茶馆方向走。
穿过两条巷子,经过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他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在监视。
那种感觉从后颈爬上来,像一只冰凉的手搭在皮肤上。他的剑意在意识深处轻轻震动了一下,提醒他危险源在左前方三十步,槐树阴影最浓的那一块。
独孤无忧停下来。
出来吧。你不是老张,你是谁?
槐树底下的黑暗蠕动了一下,像是有人把一层黑色的幕布掀开了一角。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形魁梧,比独孤无忧高了整整一个头。他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深色斗篷,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泡过。手里提着一柄战锤,锤头比篮球还大一圈,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他的眼睛是暗黄色的,瞳孔竖起一条线,跟正常人的圆瞳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那人咧嘴笑了,嘴里露出一排尖利的黄牙,独孤无忧,我们领想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独孤无忧眼前浮现出那行熟悉的淡白色数字。跟下午一样浮在半空,自动跳出来——诡异,阶级,武器阶级,战力评分。
他自己的数字跟在下面:独孤无忧,阶级,武器元一剑(制式),战力评分。
对。差四百七十七倍。
差这么多战力。独孤无忧低声暗骂。
那诡异举起了战锤,锤头上的暗红色纹路亮了起来,像是血管里灌进了光的血。小子,我建议你束手就擒,要不然本大爷可不会手软。领要的是活的,可没说要完好的。
他抡起战锤砸过来。度快得跟他那副魁梧身板完全不符,锤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空气,直取独孤无忧的胸口。
独孤无忧侧身闪避,战锤擦着他的左肩掠过,砸在身后的青石板路面上。的一声,石板碎裂成蛛网纹,碎石崩了他一身。
他没停,右手按上元一剑的剑柄,拔剑出鞘。银白剑身在路灯下闪了一下,他横剑格挡,第二锤紧跟而至。
锤头砸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力从剑身传导到手腕,震得他虎口麻,整个人向后滑了半步。鞋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才第一锤。
诡异咧嘴笑得更大了,战锤收回去又抡过来,比上一锤更快更沉。独孤无忧不敢硬接,拧身闪避,元一剑斜刺而出,剑尖点在锤柄上试图偏转来势。可力量差距太大了,他那一剑刺过去像是拿牙签捅铁板,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第三锤
第四锤
第五锤
独孤无忧从街口一路往后退,被那柄战锤逼得左支右绌。
他摸清了对方的打法,战锤的路数大开大合,每一击都用上了全力,中间有大约半拍的恢复空隙。可那个空隙太短了,他现在的身体度跟不上。
第六锤从侧面扫过来,锤头上的暗红纹路亮得刺眼。独孤无忧避不开,只能元一剑直竖硬挡。
一声脆响。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纹,从剑格处向上延伸了寸许。
他单膝跪地的同时反手一剑削向对方脚踝,这一剑用上了春雷的剑意,青色的电弧在剑尖上一闪而逝。诡异没料到这一手,撤锤慢了半拍,剑尖划过他的小腿,留下一道焦黑的伤痕。
诡异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伤,眼里暗黄色的光芒凝住了。你……你不是没有异能?
独孤无忧站起来,握剑的手在微微抖。
异能有异能的路子。
我有我的。
他把剑意沉进剑身深处。五色剑灵在意识海里同时震动,春雷的青、夏殇的赤、秋霜的金、冰怒的墨、枯骨的白,五道颜色从剑格处涌出,沿着银白剑身向上蔓延,在剑刃上交织成一团流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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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顶的数字变了。那行-猛烈跳动着,疯狂攀升——---——到-的时候定格了,光标不再闪烁,稳定地亮着淡白色的光。
战力评分从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