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虫王尸体后面的岩壁上有一道狭窄的裂隙,宽度只够一人侧身通过。裂隙内部有气流涌出来,带着比矿道里浓得多的灵能辐射,风吹到脸上的时候鼻腔深处有刺痛感。
土天下先钻进去探路,两分钟之后从另一头探出脑袋。“后面空间很大,矿道重新变宽了,两壁嵌满了结晶,比前面任何一段都密。”
归乡依次通过裂隙。矿道确实重新变宽了,宽度足够四人并排走,穹顶高到灵能灯光照不到顶。两壁的灵能结晶呈深紫色,在光线下反射出星点般的光斑。脚下的晶尘比前面厚了一层,踩上去有陷感。
矿道走到底之后豁然开朗。一个穹顶型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直径大约四十米,高度过十五米。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盘踞着一团巨大的物体,半透明的紫黑色结晶覆盖全身,像一座被雕成蛇形的粗壮晶柱。
那条蛇盘了三圈,身体横截面比人还粗,最粗的部位直径接近两米。体表覆盖的结晶不是不规则堆叠的,而是整齐的鳞片状排列,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蛇头搁在盘绕的身体最上层,三角形的轮廓在结晶覆盖下显得更加厚重坚硬,额头顶部有一块巴掌大的纯黑色结晶,像是整个晶体的核心。
腕表跳出了一个数字。lvo。
“领主级。”苏小蛮的声音压到最低,“等级差三百多,任何人单独冲上去都扛不住一击。”
云阳的长棍已经点地了。三条地脉纹路从地面弹出,缠向巨蟒尾部的结晶鳞片。纹路碰到鳞片的瞬间像撞在了一堵墙上,连烙印都没留下就被反弹了回来。反震传导到云阳手臂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他闷哼了一声,手腕白,虎口那道刚结痂的伤口裂开了。
“打不进去。”云阳收回棍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它的结晶层比蠕虫王厚了三倍不止,而且鳞片之间有能量在流动,纹路接触的时候被强行弹开了。”
苏小蛮盯着巨蟒看了几秒。巨蟒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它盘在原地像一座真正的雕像,除了腕表上那个lvo的数字之外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它在休眠。”苏小蛮说,“灵能流动很慢,体表温度跟周围的结晶差不多。我们没有吵醒它。”
“能绕过它吗?”土第一问。
苏小蛮摇头。“它盘的位置是矿道唯一的出口。后面没有路了,要出去必须经过它前面。”
巨蟒的额顶那块纯黑色结晶在暗光下微微透出光,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运转。独孤无忧看着那块结晶,断剑在鞘中传来一阵温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银纹在剑鞘里面亮了,隔着剑鞘都能看到剑柄处透出一线银白色的光。
“它在回应那块结晶。”苏小蛮注意到了,“断剑在渴那颗晶核。”
“所以必须打。”独孤无忧说。
苏小蛮把战术本翻到崭新的一页,用匕在空地上画了一个简图。矿道入口、巨蟒盘踞的位置、左右两侧的岩壁、墙壁上的结晶凸起。“正面强攻死亡率九成五以上。等级差太大,任何人的单次攻击都打不穿结晶鳞甲。唯一的机会是利用地形——这条矿道宽度有限,巨蟒如果要追击我们必须收缩身体,绕过墙壁上的结晶凸起时度会降。”
她画出三条箭头:“游击蚕食。从两侧岩壁的凸起后面打牵制,吸引它转头或者移动,每次只打一瞬间,打完之后立刻撤到岩壁后面。利用矿道的窄度限制它的转向半径。陈尧打口器,云阳锁它转身时腰腹部位的鳞片缝隙,土天下和土第一从两侧做干扰,我来铺纹网定位。”她停了一下看向霍小玉,“你全程不要停治疗。任何人被扫到都不能倒地,倒地就起不来了。”
霍小玉点头。她的澄愈灵杖已经在手里了,三颗活化结晶在杖顶微微光。
云阳第一个出手。长棍从侧面敲在岩壁上,土系灵能沿着岩石传导到巨蟒尾部盘绕的结晶鳞片上,弹出一串火花。巨蟒的头部微微抬了一下,结晶鳞片出摩擦的声响,像是被惊扰之后在调整姿态。
陈尧的火球在同一瞬间从另一侧射出,命中巨蟒口器下方的位置。那里也有结晶覆盖,但比额顶那块薄了一层,火球炸开之后在鳞片上留下一片浅白色的灼痕。巨蟒的头向火球袭来的方向偏转了一瞬。
苏小蛮的生纹织网·判铺在矿道地面上,淡青色纹路覆盖了巨蟒大约四分之一的身体轮廓。标记点在高强度能量的压制下不断闪烁,只有一个位置能稳定显示——巨蟒腰腹转折处,盘绕的身体在弯折时鳞片之间的缝隙会短暂张开。
“腰腹弯折处,鳞片间隙。每次转头时大约有零点三秒的开口。”苏小蛮喊,“云阳锁那个点!”
云阳的地脉纹路第三次弹出。这次他放弃了缠绕,直接锁住巨蟒腰腹处那片张开的鳞片间隙。纹路卡进去的瞬间,巨蟒的身体顿了一下——鳞片在闭合的过程中被纹路卡住,合不拢了。它被迫把已经偏转的头部又收回来,重新调整腰腹的弯曲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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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利用这个停顿补了一火球,从同一个鳞片间隙钻进去。火焰在鳞片内侧炸开,巨蟒体表结晶的颜色从深紫变得微微红,额顶那块纯黑结晶亮了起来。它终于动了,不是扭头,是整个身体向外滚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