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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不公平也公平（第1页）

从崔总办公室出来，她先请陈经理到他办公室，陈经理听她说完，问的第一句话是：“你家向东知道吗？他同意你去吗？”

她笑，说：“肯定先跟他商量，他同意才接受任务的呀。”

陈经理问：“去两年，他不担心你不回来吗？”

她笑：“怎么每个人都要问这个问题？我像是那么嫌弃中国人这个身份的人吗？”

陈经理也笑，说：“那倒不是，只不过好像出去的人能不回来都不回来了。”

她笑：“我家向东从来没担心过这个，有时候我觉得他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同样，我想他有时候也会觉得我比他更了解他。”

陈经理笑，问：“海南那地方，你一走两年，你就不担心他有什么变化？”

她笑：“他肯定会有变化的呀，我也一样，咱们都会变化的，人总是在变化的，社会环境也在变化，对吗？这变化不是靠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可以防止的，对不对？我希望我俩万变不离其宗，始终能包容、接受、欣赏彼此。如果这一点变化了，那就应该好合好散，彼此祝福。你说呢？”

陈经理笑，低下头默想，然后说：“你总是跟别人想的不一样！”

她笑了笑，不再接话。随即开始谈工作交接的事，她希望把亚行贷款资金拨付这块完全交给陈经理，亚行关于资金拨付的培训材料全部是英文的，她答应陈经理，走之前抽空择重点整理出一份中文的册子，供陈经理学习，同时答应陈经理，每个月会通过电子邮件，帮陈经理把关申报材料，直到陈经理不再需要他把关。另外，五月和六月两个月，她会带着陈经理一起去财税厅世行办上报材料。

两人商量完全部工作，陈经理起身跟他握手，说：“祝你一切顺利！”转身出去，背影单薄瘦削，白衬衣黑裤子穿在身上，用母亲的话说——像是租来的，肥肥大大、松松垮垮。

她心里快计算着，陈经理有三十二岁了吧，好像还没听说他有新的女朋友？随即自嘲：“关我什么事！”

她开始着手整理台式电脑和手提电脑里的资料，并互相备份，她希望公司能把手提电脑送给她，她工作、学习，甚至生活，已经离不开电脑了，如果公司非让她留下手提电脑，那她只好自己买一台，那也好，去英国，请表哥帮他选一台合适的手提电脑。

中午，她和同事们一起回宿舍吃饭，同事们听说她要离开公司，都很惋惜，本来她有中午午休的习惯，这一天中午，同事们围着她，七嘴八舌问这问那，直到保姆阿姨过来问：“今天下午不上班吗？到点了呀，你们怎么还在这儿说话？”大家才惊呼着收拾下楼。

下午，她着手整理手头所有的项目材料，才现自己还兼着项目档案员的职责呢，六年的项目资料，恐怕不是一两天能整理完的，需要专门安排一星期回来做好这件事。她打电话问小黄：“我需要一百个档案盒，你那有吗？”

小黄吃了一惊：“档案盒？没人领过，都没买过，现在办公用品采购要打申请，需要刘总助审批，你要的急吗？”

她说：“下星期能帮我准备好吗？到时放我办公室就行。”

小黄说：“那行，我现在就去跟刘总助说，看采购申请怎么填，到时可能需要您签字，行不行？”

她说：“没问题，需要的话我给你签字。”

过了会儿，小黄拿了张《办公用品采购申请单》给她，她问：“我在哪儿签字？”

小黄指着最下面，说：“申请人这儿。”

她飞快签名递还给小黄，小黄便趴在她桌前，一边问她一边填具《申请单》里的各项内容，眼睛瞟着大办公室，眨这毛茸茸乌溜溜的大眼睛笑着小声说：“自从刘总助来了，干什么都要先填表、申请，以前谁需要个啥马上就能用到，现在要过好几天才能用上，你说这是不是多此一举啊？张总有时候签字都签烦了。”

她笑，说：“公司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是需要规范管理，如何兼顾规范和效率，是个难题！”

小黄笑：“潘经理，你讲话就是有水平！你要是不走，能留在公司继续管项目就好了。”

她笑：“刘总助一定会物色到比我更优秀的项目经理来接管项目。”

小黄“嘿嘿”笑着，撇着嘴说：“她？到哪儿去找比你更好的项目经理？”说完出去了。

当天晚上，向东打电话，问她和公司沟通的情况，她简略说完，向东说：“呀，你不该让他们知道你有表哥在英国的事，万一这帮人想坏你的事，说你国外有亲戚，出去有不回来的风险呢？”

她脱口而出：“不会吧？他们没这么坏吧？再说亚行的要求已经清晰到就差说我的名字了，即便我去不了，他们也没人能去啊？我觉得你想多了。不过，我会提醒自己，以后说话做事更谨慎一些，寄望别人是不对的，应该把事情的展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

向东安慰她：“没事，没事，我可能是想多了。把你留下来对他们也没啥好处，你迟早要回厅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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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说：“我看我留下来不止对他们没好处，简直都要碍谁的事了。”

他敏感的问：“碍谁的事？你能碍谁的事？”

她说：“你还记得你们公司走掉的那个事儿精刘总助吗？她那个双胞胎的姐姐现在是生态公司大权在握的总经理助理，她一听我说要走，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说她去找人来接，当然储备人才是她分内的工作，而且我要走是既定的事实，现在只不过早了几天，更彻底了些。”

他沉思片刻，说：“兔死狗烹，鸟尽弓藏，是历史规律。你早点走是对的。”

两人沉默，各自消化。

过了会儿，她说：“她迫不及待说找人来接时，张总说没那么容易，我当项目经理六年了，说到这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大家都卡顿了……”

他问：“为啥卡顿？”

她说：“我当了六年的项目经理，还兼着没啥事的董事会秘书，我要不走，搞不好这个项目经理还会一直当下去，为啥她一来就是总助，职位比我高，薪资肯定也比我高？”

他笑问：“你心里不平衡了？你觉得他们对你不公平？”

她反问：“你不觉得他们对我不公平吗？”

他沉吟片刻，说：“宝贝，这世界根本就不存在公平这回事，你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等着谁来公平分配，是妄想！当然也可以说这世界很公平，你想要什么，你去争取什么，你就会得到什么。你热爱草原，热爱大自然，想为草原，为生态环保做点事，你就会有吃不完的苦，做不完的事；她喜欢权利，你那朋友春子，喜欢钱，她们也都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东西。”

她愣住，一时被他这个新颖又似乎熟悉的说法震惊，她好像在哪里什么时候听到过类似的话？对，父亲好像说过——公平、正义是斗争的结果？马克思好像也说过，原话是什么她没记住，大意就是无产阶级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依靠阶级斗争。向东这个说法，不过是这些话的延伸或者在个体生存过程中的活学活用？

她说：“嗯，你说的对！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其实已经心不正，既然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该心平气和乐在其中，不该再贪得无厌地期待某个人或者某个神，额外奖励我并没有期待过的东西。换言之，如果我现在幡然醒悟那些才是我真正期待的东西，就该立刻马上改弦更张，去追逐那些！”

他“哈哈”大笑，说：“宝贝，你这个理解，已经出我原话的应有之意了，不过，挺好的。爱你，宝贝！你放心，我会把那些某些人或者某个神该奖励给你的，跟我的，一起夺回来！”

她也笑，说：“好！那我就更心平气和了。”

两人一起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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