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阿派朗岛的旅程,辰溪几乎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从最开始的布局,到和阿尔卡纳的周旋,再到最后的封印——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代价。
而自己呢?
自己除了给予一些鼓励和关心的话语外,根本没有帮他分担任何东西!
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还被他蒙在鼓里,傻乎乎地去布置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封印阵点。
这样是不行的。这样是不对的。
至少,至少要做一个辰溪愿意交付后背的人,做一个能真正站在辰溪身边的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无是处的花瓶,只能在事后才发现一切,只能在他倒下之后才赶到他的身边。
忍耐,坚强,克制。
至少别再在他的面前,流下眼泪了。
“……抱歉,让你担心了。”
突如其来的道歉,以及辰溪那熟练的、带着宠溺的摸头杀,让泪水几乎是下意识地涌上了眼眶。
他的手掌还是偏凉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让她焦躁的心安定下来。
可这一次——
维尔汀此刻就像只应激的猫,猛地一掌挥开了辰溪放在自己头顶的手。
“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辰溪!”
她流着泪怒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攥着拳头,死死咬住嘴唇,想将那不争气的泪水憋回去。
可它们终究是无法像“暴雨”那样,拥有扭转时空、向上流逝的伟力。
一滴,两滴,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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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洞穴研究室的地上,摔开成心碎的模样。
辰溪也知道,这次确实过于冒险了。
这是真的,一个搞不好就会死的事情。
他用自己的灵性填补岛上“圆”的空白,又以同归于尽般的方式,将那根黑色荆棘术杖插进阿尔卡纳的心脏,将她封印。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吸收了小巳……反过来维系了他的生命,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感受到体内又缺少一块的“意识”,他咬紧了牙关。
他明明知道是会如此危险,又怎么忍心让眼前的这个泪人,掺和到其中呢。
“维尔汀……”
他张开双手,想再像以前那样,将她拥入怀中,用体温和柔软的话语,再让维尔汀重新安定下来。
然而原本百试百灵的招式,在这一次却失去了它的效用。
维尔汀双手握在一起抱在胸前,往后退开一步。
她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忌惮,看着辰溪张开的怀抱,仿佛那并不是给予过她无数次温暖的港湾,而是让人避之不及的蛇蝎。
抽泣的声音仍在继续,但维尔汀依旧倔强地不愿接受任何来自辰溪的温柔。
她怕。
她怕自己一旦接受了这个拥抱,就会再次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就会再次心安理得地躲在他的身后,就会再次变成那个一无是处的、只能被他保护的花瓶。
她不要。
她要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