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带她来这里看看。这位是槲寄生小姐,是自第八次暴雨时,与我们达成合作的神秘学家。”
合作关系?
红弩箭的眉头微微一挑。难道她还没有加入基金会吗?基金会居然会放任这样的神秘学家作为自由身,同时还住在基金会的地盘上?
是因为辰溪的原因吗?
哈哈哈,看来自己的这位兄弟,身上的本事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一点啊。
“这是茴香的味道?”
槲寄生忽然开口了。
“……?”
红弩箭狐疑地看着她,甚至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和自己搭话。
“在你的水壶里。”
槲寄生补充了一句,目光落在红弩箭手里的水壶上。
“苦艾酒,对吗?”
这下彻底确定了。红弩箭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水壶。
“哈……没错,苦艾酒。头一次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没劲的东西,实际尝起来却是意外的刺激,比我喝过的任何伏特加都要有劲。”
她把水壶递过去。
“怎么样,来一口?”
“谢谢,不用了。”
槲寄生微微颔首,谢绝了这份过于热情的邀请。她的目光仍旧停留在那个水壶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它闻起来……很新鲜。”
她轻声说道。
“气息干燥,带着泥土和草药的轻微香气。我想它应该很珍贵。”
“或许吧。”
红弩箭晃了晃水壶,听着壶中只剩一半的酒液摇晃时发出的声响,然后仰头又灌下去一口。
“法国产的,就是不知道辰溪在14年的时候是怎么搞到的这玩意儿。”
被提及的人名让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到了那扇不远处的透明窗上。
那里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被磁圈、橡胶管和透明头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银白色的头发散在枕上,那缕标志性的黑色挑染垂在额角。数根输液管连接着床头挂着的输液瓶,只是针管的落脚被病号服的袖口牢牢遮住,让人辨不清它们到底连接在哪里。
不过,本该作为输液最佳选择的手腕,此刻却是空着的。
或许说“空着”并不是特别准确的形容——那上面布着密密麻麻的针眼,新旧交叠,有些已经泛青,有些还泛着红。
让人很难想象,就在这段昏迷的时间里,到底有多少针筒曾扎进了辰溪的身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Z女士找上自己时,槲寄生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便在疯狂报警。
即便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她说了个大概,但槲寄生还是想从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口中,再听一次更加详细的、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确切信息。
“那是在‘暴雨’24小时倒计时开始的时候……”
红弩箭开始为槲寄生讲述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关于辰溪、关于那座岛的事。
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她讲维也纳,讲阿派朗岛,讲那个独自走向“圆”的背影,讲暴雨结束后人们弹冠相庆的情形,讲辰溪悄无声息地倒下。
而就在她们身后,辰溪的病床旁边,站着几个康复中心的职员。
精良的装备在他们的制服上绕了几个圈,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
其中一人熟练地用酒精棉片擦拭辰溪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针眼,然后将注射器再次扎了进去,缓缓抽出一管暗红色的血液。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职员也将另一管不知名的透明液体,通过另一根输液管,缓缓注射进辰溪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