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这是命令。”
影七咬了咬牙,带着那十个影卫往巷子另一头冲去。黑衣人想要拦,被王悦之一剑逼退。道士的拂尘甩过来,拂尘上的丝线化作无数根细针,铺天盖地地射向影七。陆嫣然一步跨出,短刺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那些细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道士的眼睛眯了一下。
“洞玄秘术。果然名不虚传。”
影七带着人冲出了巷子,消失在黑暗中。道士没有追。他的目光落在王悦之手里的油布包上。
“王公子,把东西留下。贫道可以放你走。”
王悦之把油布包塞进怀里。
“想要,就来拿。”
道士挥了一下拂尘,那些黑衣人冲了上来。刀光剑影,在绿色的灯笼下闪着诡异的光。王悦之的短剑刺出去,五色光芒在剑刃上流转,一剑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口。陆嫣然守在他身后,短刺连刺,逼退了从侧面冲上来的三个人。
道士没有出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打。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又过了片刻,王悦之的腿开始抖,手也开始抖,那道裂痕在命丹上隐隐作痛,五色光芒从裂痕中泄漏出去。陆嫣然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道士终于动了。他一步跨出,拂尘横扫,打掉了王悦之手里的短剑。另一只手从袖中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油布包,轻轻一抽。油布包从王悦之怀里滑出来,落在道士手里。
王悦之扑上去抢,被道士一掌拍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陆嫣然冲过去扶他,被道士一拂尘扫中肩膀,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道士打开油布包,取出里面的密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王公子,多谢了。”他把密函收进袖中,转过身,带着那些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绿色的灯笼一盏一盏熄灭,巷子里恢复了黑暗。
王悦之靠在墙上,嘴角溢出一丝血。陆嫣然蹲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胸口,洞玄真气渡入他体内。他咳了几声,抓住她的手。
“别费力气了。”
“密函被抢走了。”陆嫣然的声音有些抖。
“我知道。”王悦之闭上眼睛,“可抢走密函的人,不是乙浑的人。”
陆嫣然怔了一下,若有所思。
天亮之后,影七回来了。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有血迹渗出,可他的精神还好。他带回来一个消息——昨夜,贺兰夫人收到了九幽道送去的一份密函。今天一早,宫里就传出了消息:乙浑通敌卖国,以割让北疆三城为代价,换取柔然骑兵南下助阵。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平城都知道了。茶楼酒肆里,老百姓交头接耳,说乙浑尚书要当汉奸,说乙浑要把大魏卖给柔然人。鲜卑贵族们脸色铁青,汉臣们拍手称快。
乙浑府里炸了锅。他摔了杯子,砸了桌子,骂了娘。
“谁?谁干的?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没有人敢回答。贺兰石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抖。乙浑一脚踹翻了他,拔出刀,架在贺兰石的脖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你告诉老夫,是不是你?”
“不……不是……叔父……不是我……”
乙浑的刀悬在那里,没有砍下去。他收了刀,把刀摔在地上,喘着粗气。
“去查。给老夫查。查出来是谁,老夫要他的命。”
贺兰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乙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恨。他恨那个泄密的人,恨贺兰夫人,恨王昕,恨所有跟他作对的人。可他最恨的,是他自己。他不该信九幽道。九幽道的人,从来就不是他的朋友。他们有自己的算盘。
“无相子……”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给老夫等着。”
崔府后院,密室。
王悦之靠在榻上,嘴角的血已经擦了,可胸口还隐隐作痛。陆嫣然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她忘了喝。她的肩膀上也青了一块,是道士的拂尘扫的,可她一声没吭。
“你早就知道九幽道会抢密函?”她问。
王悦之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乙浑与柔然勾结的事,不能只有我们知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只知道,九幽道抢了密函,绝不会还给乙浑!”
陆嫣然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故意让影七去偷密函,故意让九幽道的人抢走,就是为了让贺兰夫人知道?”
“不是故意。”王悦之说,“是赌。赌九幽道会抢,赌他们会把密函送给贺兰夫人,赌贺兰夫人会利用这个消息对付乙浑。赌赢了,乙浑就乱了。赌输了……”他没有说下去。
陆嫣然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抖的手,看着他嘴角那一丝淡淡的苦笑。
当夜,王悦之没有睡。
他坐在密室中,闭目调息。命丹在髓海中旋转,那道裂痕还在,五色光芒从裂痕中泄漏出去。他将神识探出,顺着地脉向四周扩散。这是他用黄庭地脉九转的功法神识探查地下,以前探查不到这么深,道心裂了之后反而能做到了。那些泄漏出去的五色光芒,像水渗进沙子里,渗进了地脉,渗进了泥土,渗进了石头。他“看”到了地下的一切——密室的下面是一条暗河,暗河里有鱼在游;崔府的地基下面埋着几根木桩,木桩已经朽了;顺着崔府方向一直延伸,快到了尚书省范围;再向前、再往下,在尚书省后院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一大堆火药。
王悦之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