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冥夜在小院四周布下三重结界,金色的光纹在空气中流转,将所有窥探的目光与阴邪之气隔绝在外。
他看了眼榻上沉睡的灵儿,她的呼吸微弱得像悬在丝上的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似要将这触感刻进骨血里。
“等我。”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随即转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沉入深海。
海底龙宫的水晶殿内,老神龟缩在龟甲里,浑浊的眼睛望着步步逼近的萧冥夜,浑身的龟甲都在颤。
“大人,不可啊!”它苍老的声音带着哀求,“玄厄禁术是以命换命,当年夫人为救你……你若再行此术……”
“说。”萧冥夜打断它,周身的海水因他的戾气翻涌起来,殿内的珊瑚摆件簌簌作响,“告诉我口诀。”
“那禁术早已列为禁忌!”老神龟死死闭着眼,“动用一次,折损自身一半修为,更会遭天打雷劈之劫,你……”
“如今的海神,早已不是我了。”萧冥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过,大海生灵已有新的庇护者,不是吗?”
老神龟猛地睁开眼。是啊,多年前新海神归位,性情温和。
它护了龙宫千年,见证过太多生离死别,当年灵儿以命换命的决绝,与此刻萧冥夜眼底的疯狂,如出一辙。
“罢了……”老神龟长叹一声,龟甲上的纹路亮起幽蓝的光,“口诀是……‘以吾之魂,饲彼之灵;以吾之命,换彼之生’……”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有重锤砸在水晶殿的地砖上。
萧冥夜默默记下,转身就要离去。
“大人!”老神龟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不忍,“此术过后,你会修为大损,形同凡人,且……”
“无妨。”萧冥夜回头,眼底竟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只要她能活,怎样都好。”
海水穿过他的衣袍,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冻不住他心头的滚烫。
他想起初见时,她穿着鹅黄襦裙,红着眼圈替他求情;想起长安醉仙居的顶楼,她捧着花灯笑靥如花;想起无数个日夜,她枕着他的手臂,呼吸带着桃花的甜香。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化作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他不怕折损修为,不怕天打雷劈,只怕来不及——来不及再看她笑,来不及再听她唤他名字。
结界内的灵儿似是有所感应,在梦中轻轻蹙了蹙眉,眼角滑落一滴泪,滴在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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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是被一阵尖锐的撞击声惊醒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条缝,模糊的光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撞着空气,出沉闷的轰鸣。
她挣扎着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才看清——是芝芝和那只浑身黑毛的蜘蛛精,正一次次往院墙上撞。
淡金色的结界泛着微光,将她们狠狠弹开,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妖力的震颤,震得她心口慌。
“萧冥夜的结界又如何?”芝芝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穿透结界传进来,“等他用了玄厄禁术,自身难保,我看谁还护着你!”
玄厄禁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