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们车上的粮得先?卸下来,换成足够的水。现在这种□□设计得不够完善,限制很多,遇水就废。咱在车上装几桶水,等到?了地方,把水捅砸了,到?时候水一漫,他们费心?埋好的大殺器都得变成哑炮。等把人处理?干净了,再把咱们自己的火药搬出来炸一下,出点声响。
“还有一点。既然他们的计劃里有‘同归于尽’这一环,那黄山崖附近必然还有一个或者几个负责观望等候的人手,如果里边有人出来跟他们接头,那就是得手了。如果听见爆炸声了,那也是得手了。这个时候他们可能会回?京报信,但更可能的是进山看看炸得如何了、炸得完不完整漂不漂亮,所以我们还需要分第五支队伍,负责找到?这群人,跟他们进山,然后杀了他们。活口也不必留,都是死士了,多半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说完,应天棋自己迅速回?忆一下这套计劃有无漏洞,完事道?:
“这样一来,会有两种情况。要么他们还有人在山外,见进山探查的那几人没回?来,就知道?中了咱们的圈套。所以他们不会再轻举妄动,而是回?京通风报信,等下次计划完備了再杀回?来。要么所有人都死在咱们手里,京城那边等啊等也等不到?消息,就知道?坏了,然后再重新?派人,或者等计划完備了再杀回?来。”
应天棋兀自点点头,边思考边说,声音便不由自主低了些:
“……虽然结局都是一样的,但是他们一来一回?,中间?必然会空出一段时间?,那咱们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是安全的。你?们就趁这时间?搬家,去哪都好,你?们似乎很擅长伪装……你?们是不是原本也打算去河东送粮?正?好,河东灾情未过,正?是乱的时候,同时我?会回?京想办法绊住郑秉烛的脚步,让他没空分心?找你?们的事儿。你?们跟方南巳隨时联系着就好,若计划有变动,我?让他传信,或者我?再跑一趟就是了。”
应天棋说完了,方南辰瞧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这小家伙,倒是有点谋划。”
说罢,她看向向二爷:
“向贰,刚说的都听清楚了吗?清楚了,就照小白兄弟的计划去安排人。至于小白……”
方南辰頓了頓:
“你?原本和宋立住在一起?”
应天棋乖乖点了点头。
“那你?先?回?去休息,之后的事交给?我?们,你?不必管了。明日势必有一场恶战,宋立,我?把小白交给?你?,你?明日一早带他沿着小路先?回?寨子,人不能有一点闪失,否则拿你?是问。”
听见这话?,宋立皱了皱眉,像是不大喜欢自己这份差事,还想辩:
“可是辰姐……”
“好了。”方南辰温声打断了他的话?:
“小白去休息吧,你?们两个留下。”
应天棋应了一声,暗暗缓了口气,转身离开?了主营帳。
他走后,帳内一时只剩了沉龙寨这三位当家。
瞧见帐外的影子离开?了,向二爷这才将心?里憋的事儿一骨碌倒出来:
“辰姐,你?信这小子的话?吗?一开?始说得天花乱坠还挺让人心?动的,但我?越想越不对劲。他编了身份和经历混到?咱队伍里来,居心?何?在?若真是故人,何?不一开?始就亮明身份?若他在撒谎、明日和那帮子死士来个里应外合,咱们又该如何?应对?”
方南辰没有接向二爷的话?,而是问宋立:
“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来时辰姐并未露面,怕是不认得我?们,以为我?们真是商队和镖师,才会隐瞒身份,目的是跟我?们一起入山。因为咱们不劫落单行人,只劫商队,他只有跟着队伍一起走,才有机会碰上咱们。至于后来……可能是见到?了辰姐,自己想通了来龙去脉,才与?我?们坦诚相见吧。”
宋立顿了顿:
“我?好奇的倒是……辰姐你?似乎很信任他,为何??”
“就是!”向二爷也追问道?:
“他给?你?看的那个挂坠到?底是什?么玩意?怎么你?一见就觉得是自己人了?”
方南辰看起来有点疲惫,她寻了张椅子坐下,抬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别问了,此人可信。他是我?弟弟的……我?弟弟的朋友。但还是得留个心?眼,他的话?也不可尽信,明日宋立你?跟着他,看好他,若有异样隨时将人制住。向贰,除了他说的计划外,你?再多带点人埋伏在云涧谷不远处,随时准备支援反制。以马哨为暗号,听见了就立马带人前来营救。”
听见这些,宋立还是有些不放心?:
“辰姐你?不好亲自涉险,总归这白小卓是阿巳的故人,不如你?看着他,云涧谷的事交给?我?。”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按我?吩咐行动。下去吧。”
“……”向二爷和宋立对视一眼,各自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应了句“是”,转身离开?。
他们走后,方南辰闭目养神半晌,听见帐外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这在黄山崖,实属常见。
方南辰没多在意,只起身,去营帐角落拎出一只鸟笼。
鸟笼里,是一只羽毛黑亮的烏鴉。
方南辰摆出笔墨纸砚,片刻卷起一张纸条,塞进了烏鴉足上的信筒中。
之后她抱着乌鸦出了营帐,望了眼空中高悬的月亮,再一扬手,乌鸦飞入夜空,羽毛与?墨色融为一体,几乎瞬间?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