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九鼎偏殿的空气变得有些黏稠。
陆沉盘腿坐在红木小几前,手指搁在竹简的边缘,没有说话。
刘寿也不急,端着茶盏一口一口的喝,像是在等一壶老汤慢慢炖出味道来。
直到十七息后。
陆沉率先开口问道,
“魏卢泉交出来的那份名单,刘叔手里应该也有一份了。”
“杨间昨晚递进来的原本,朕确实看完了。”
“那刘叔还让我来,是副本上缺了什么东西?”
刘寿放下茶盏,食指在几面上轻轻叩了一记,
“桩桩件件皆有迹可查,朕已经让悬镜司去暗中取证了。”
陆沉眯了眯眼,
“那我可就听不懂您这话的意思了……”
“朕如今缺的不是情报,”
刘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里夹着一层极薄的锋芒,
“缺的是一把刀。”
陆沉闻言,眼角顿时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
大汉天朝管辖千万里山河,并不缺具体办事的人手。
斩妖司能查,悬镜司能抓。
但十七个世家豪族牵涉的地域横跨十二州,其中不乏有上三品修士坐镇的庞然大物。
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清洗,不能靠常规的司法程序,也不能单凭两大监察机构去硬碰硬。
需要一个既有足够战力、又有足够理由站在台前的人物,把这团浑水彻底搅开。
更重要的是——
这个人不能是朝廷的官员。
不能是六部、不能是两大监察司、甚至不能是人皇自己。
太过于正式的清洗行动会让整个大汉天朝人心惶惶,引动荡,给某些有心人可乘之机。
但如果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天骄,因为私人恩怨追着那些势力讨要说法呢?
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刘叔的意思我明白了。”
陆沉靠着几案,歪了歪脑袋,
“找个愣头青当刀使,既能把那些蛀虫揪出来,又不至于让清洗行动上升到国策层面。
把那些蛀虫全部打残了就可以收刀入鞘,再由朝廷出面善后,皆大欢喜。”
刘寿端着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倒是自觉。”
“不是自觉,是被迫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