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漫长的安静。
陆渊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攥着天荒戟的手指关节泛着暗沉的青白色。
血还在流。
左腰的伤口,右臂的裂痕,后背的擦伤,还有虎口处细密的口子——鲜血顺着戟柄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仙石地砖上,声音很轻。
他的嘴角没有弧度。
眼底没有笑意。
甚至连那股贯穿始终的痞气和张狂都收了个干干净净,露出藏在所有表情底下的,那张真正的脸。
冷。
不是天荒戟的冷,不是杀意的冷。
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可他到底没有像对方预期的那样失态。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的出生?”
声音沙哑,平平淡淡的四个字。
徐福看着他,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些许骄傲与怜惜,
“你没有追问,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没有答案。”
陆渊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自己满身的血,
“我当然有一肚子的问题。
我老爹怎么回事,我娘怎么回事,我的血脉怎么回事,我为什么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
“这些问题我藏在肚子里很多年了。”
他抬起头,直视徐福的眼睛,
“但我不打算从你嘴里得到答案。”
祂笑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陆渊的语气冷到了骨头里,
“你从头到尾都在说一件事。
你是受害者,嬴政打了你,刘彻打了你,天道欺负你,你身不由己,所以你不得不想了一个办法来破局。”
“说得好听。”
“可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告诉我三个字——”
他竖起天荒戟,戟锋直指对方的面门,凌厉无匹的光华在锋刃上翻涌,
“你是我造的。”
徐福没有否认,只是接着说道,
“准确地说——我参与了你的出生。”
“参与?”
“天道的本源规则在感知到威胁后,会自行孕育一个能对抗我的盖世天骄。
这是我无法阻止的。”
祂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准确与从容。
“但我可以干预。”
“干预凭体的选择,干预力量灌注的时机,干预那个天骄降生的地点、血脉,甚至——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