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涛的修为在飞跌落。
一品初期,二品巅峰,二品中期。
每跌落一个小境界,他的肉身便干瘪一分,皮肤上的褶皱一道接一道浮现,生命精气不断流逝。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陆渊的声音从九霄传来,透着一股漫不经心。
钟涛抬起头,嘴角的血痕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陆渊,你到底图什么?”
他的嗓音沙哑,每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你本就已经踏足一品武神境巅峰,肉身体魄举世无双,此刻又在和天道对峙,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来炼化我?”
“问得好……”
陆渊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那我问你,你觉得这辈子修行,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钟涛没有接话,但眼中的光华变得摇曳不定。
“让我来替你说吧……”
陆渊的声音缓了下来,竟多了几分认真,
“你最大的遗憾,是一辈子都没搞明白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
所以你贪,什么都想要。
权力,寿元,地位,传承。
什么都想抓在手里,却什么都把握不住……”
听到此话,钟涛的双手不由微微颤抖。
缚龙索上的血色星辉交替流转,将他体内残存的生命本源一缕缕抽离。
那些晶莹的流光沿着锁链的纹路逆流而上,穿透云海,飞向九霄之上的陆渊。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不单是修为的衰退,连神魂都在逐渐稀薄。
恰如一盏油灯,灯芯将尽。
“你说得对。”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和不甘,只剩下疲倦,
“我这辈子确实什么都没想明白。
到头来,连怎么死的都稀里糊涂的……”
“这话不全对……”
陆渊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至少有一件事做对了。”
“什么事?”
“你选择来大罗圣地送死。”
陆渊感慨道,
“如果你老老实实缩在冥教后山,今天便不会成为我的猎物,最少也能安度晚年……”
钟涛沉默了两息,而后出一声低沉的苦笑。
笑声在山谷间回荡,空旷而凄凉。
“原来如此……
从始至终,你的目标就不在杀我这件事上。”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望向九霄云海深处赤金色的光焰。
“包括那四具天道化身,包括天道本源真身,包括今天所有的布局……
你真正想要的东西,远比杀我重要得多。”
“聪明。”
陆渊的声音里多了两分赞赏。
“可惜聪明得太晚了。
大限将至才突然开窍,你们冥教管这个叫什么来着?”
钟涛嘴角抽了抽,低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