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后半夜,尖锐的紧急集合号猛地划破了营区的寂静。
号声刚响了三秒,钢七连的宿舍楼就亮了灯,穿衣、打背包、取枪、装装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慌乱。
不到三分钟,全连已经在楼下集合完毕,比大纲规定的集合时间快了整整一倍。
“登车!”高城一声令下,全连鱼贯登上停在门口的军用卡车,车厢门刚关上,车队就轰着油门冲出了营区。
高城开着打头的北京吉普,方向盘攥得咯吱响,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
许三多坐在后排,何洪涛坐在副驾驶,俩人对视一眼,都没敢先搭话。
“都他妈什么混蛋玩意!一点规矩都不讲!”高城又狠狠骂了一句,猛打方向盘避开路上的坑洼,轮胎碾过碎石路,颠得车厢哐当响。
“连长,怎么回事?”
许三多往前凑了凑,语气稳稳的,半点没有突状况的慌乱。
这种毫无通知的深夜紧急集合,前世在老a他经历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次,闭着眼睛都知道接下来的套路。
高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
“许三多,让你小子说中了!师侦营那帮孙子,压根就没打算按规矩来!”
许三多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坐直了身子:
“连长,具体怎么说?”
“团部刚传的命令,说是为了贴合实战真实性,这次全师大演练,让咱们钢七连先于o团大部队出,提前进入演习区域做前沿侦察。”
高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说是侦察,实则就是把咱们先扔进去,当靶子给师侦营练手!他们早就把咱们连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连你每天的训练计划都摸得清清楚楚,这次摆明了就是要阴咱们一把,难打着呢!”
“只会比您想的更难。”许三多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何洪涛皱起眉,转头看他:
“三多,还能怎么难?咱们现在好歹还在行军路上,总不至于还没到演习区域就开战吧?”
许三多没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
“指导员,如果咱们是师侦营,知道对手的尖刀连已经孤军深入了,会等他们扎好营、大部队到齐了,再宣布演习开始吗?”
高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四个月里,许三多天天在学习室里讲的那些阴损战术,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一脚踩住刹车,车猛地停在了路边:
“不对!你说得对!这帮孙子绝对干得出来!别说等咱们扎营了,搞不好咱们去的路上,他们就已经派侦察渗透小组跟上了!甚至咱们刚进演习区域,他们直接就敢动手!”
“连长,应该不会这么过分。”
许三多看着高城应激的样子,赶紧补了句,心里却暗道,这种刚上车就被盯上、刚到地方就被端了指挥组的事,也就队长能干得出来,现在的师侦营,还没这么大胆子和本事,
“但大概率,咱们大部队抵达之前,就会受到轮攻击。”
“你别把人想得太好!缺德的事你见的还是少!”
高城重新踩下油门,车再次窜了出去,语气里全是绷着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