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士卒相拥而泣。
更多的人向着那个独立于巨兽尸骸之前的身影,自内心地跪拜下去。
范小勤单膝跪在巨猪尸前不远处。
以那柄缠绕残破战旗的火焰长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膛内火烧火燎的痛楚。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眼前逐渐失去温度的巨兽尸体。
赢了…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晕眩便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吞没。
然而就在此时,北方有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成千上万点。
“呜呜呜!!”
低沉、苍凉、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声,骤然撕裂了山海关前的空气。
这号声与庆军所用的截然不同。
更加原始,更加蛮荒。
带着草原特有的凛冽与杀意。
“轰隆隆隆!”
闷雷般的马蹄声紧接着响起。
大地再次开始震颤。
烟尘最深处,一面巨大的、以黑色为底、绣着狰狞盘旋的金色巨蟒的大纛,猛然冲破尘雾。
大纛之下,一员老将端坐于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身穿镶嵌着宝石的明黄色棉甲,外罩貂皮大氅。
面容粗犷,脑袋后面扎着金钱鼠尾辫。
正是建州野猪皮之主奴耳哈耻。
他竟然亲自来了。
而且,就潜藏在如此近的距离。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一直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在他的身后,黑色的潮水从大地的裂缝中奔涌而出。
那是铠甲鲜明、杀气冲霄的八旗铁骑。
除了正黄之外,所有的骑兵都在疾驰中猎猎狂舞。
代表着他们最核心的战力,尽数在此。
他们显然早已蓄势待。
借着巨猪冲关制造的混乱与烟尘掩护,悄无声息地推进到了极近的距离。
此刻号角响起,全军突击,马蹄如雷,刀枪如林,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刚刚经历巨兽之劫的山海关守军起冲锋。
“建奴,是建奴的大军。”
“是怒耳哈耻。”
“全军戒备,敌袭,敌袭!”
关墙上的欢呼戛然而止,瞬间被无边的惊恐所取代。
士卒们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便已扭曲成了极致的恐惧。
刚刚从洪荒凶兽爪下逃得性命,转眼又被遇到建奴的大军。
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但仓促之间,阵型散乱,士气濒临崩溃,礌石火油等守城物资在对抗巨兽时也已消耗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