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
两个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温澜的脑海里,那些被尘封的感觉核,突然炸开。
桃花落在肩头的重量——那是他第一次为她簪花,手指笨拙,耳根通红。
海风吹过脸颊的温度——那是他们并肩坐在临崖观外,看日出,他说要带她走遍九州。
鱼腥混杂汗水的味道——那是她在码头找到浑身是伤的他,一边哭一边为他包扎。
背影里的颤抖——那是他最后一次转身,说“一个你最好永远不要认识的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不是画面,是更深刻的感觉。每一个感觉里,都浸透着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沉默下的温柔,他冷酷里的绝望。
泪水再次滚落,但这一次,不是悲伤。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失而复得的狂喜,真相大白的震撼,以及……心如刀割的痛楚。
“他在哪?”温澜的声音嘶哑,“江寒……他在哪?”
李乘风没有回答。
林辰也没有。
花厅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最终,是林辰打破了寂静:“他剥离了自己。从这片区域的因果中,彻底抹除了自己的存在。这样,天机阁也没有继续找你麻烦的理由,那颗命运之种也失去了宿主,最终熄灭。”
“剥离……”温澜喃喃,“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未存在过。”李乘风的声音很低,“没有人记得他,没有记录记载他,没有痕迹留下他。就像……他从未出现在望海城,从未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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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记得!”温澜几乎是喊出来的,“我记得他!我记得所有——”
“你记得的,是他留给你的。”李乘风打断她,“他在最后时刻,把关于他的记忆,压缩成感觉核,埋进了你的意识深处。这不是完整的记忆,只是……情感的影子。而且这影子会随着时间,逐渐淡去。”
淡去。
像从未存在过。
温澜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两枚剑穗冰凉刺骨。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醒来时心里有个空洞。
因为那个本该填满那个空洞的人,为了让她活下去,亲手把自己从她的世界里……挖掉了。
“为什么……”她轻声问,眼泪无声流淌,“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命运。”林辰说,“你们之间的命运线,是一条死线。一旦缠绕,你必死无疑。他经历过一次,所以……他选择斩断它,不惜任何代价。”
“经历过一次?”温澜抬头。
李乘风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和林辰在最后江寒消失前,看到的一些碎片记忆。
讲述江家的宿命,讲述沧海泪的秘密,讲述那个叫温婉的女子——另一个时间线上,另一个她——如何因与江寒相爱而死。讲述江寒如何逆转时空回到现在,如何用冷酷伪装自己,如何一步步斩断所有可能产生的羁绊。
“阿石是他计划外的变数。”李乘风说,“他收阿石为徒,本意是利用,却没想到阿石的善良和忠诚,让他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当阿石因你而死时,他其实……很痛苦。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天机阁在看着。”
“天机阁……”温澜握紧剑穗,“他们到底要什么?”
“命运纺锤。”林辰吐出这个词,“望海城地下沉睡着一种上古遗物,能小范围干涉命运。天机阁想掌控它,而江家世代守护它。江寒是最后的守门人,而你……是钥匙的一部分。”